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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44章 妓乐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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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听夏荷姐姐管你家主人叫爵爷呢,你家主人是从开封来的吗?不知是哪位贵人?”

薛映自知嘴笨,怕言多有失,本想缄口不言,可瞥见兰漪带着几分讨好和小心的眼神,又觉得他可怜,犹豫了片刻还是低声答道:

“他姓韦,是开国男爵。”

刚才还忙着给自己扩张的男孩儿此时已经收拾妥当,他坐起身子,皱着眉头插话:

“你怎么敢这样称呼你家主人?就不怕挨打吗?”

薛映转头疑惑地看向他,那男孩儿解释道:

“我叫雪棠。薛公子难道没学过规矩吗?对主人得称呼‘爷’、‘老爷’、或者‘少爷’之类的尊称。”

薛映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竟忘了遵循韦原提前教过的礼仪。他抿住嘴唇,暗自懊恼,更加坚定了少说话的念头。雪棠见他沉默不语,又追问道:

“你坏了规矩,你家爷不打你吗?”

薛映思考半晌,谨慎地回答:

“刚见面时,曾用书本和砚台砸过我一次。”

“就一次?”

薛映点头。几个男孩儿都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又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天呐,你家爷对你可真好!”

“难怪夏荷姐姐说十分得宠……”

“你真是好福气……”

……

薛映尴尬得额头冒汗,敷衍地应了句:

“他脾气一直很好。”

便在几人的议论中硬着头皮继续找衣服。终于,从衣柜不起眼的角落里,他翻出一件黑色的交领长袍。那长袍通体漆黑,除了布料本身的暗纹外,袖口和领口皆用金线绣了古朴的花纹,其余再无多余的装饰。

“你怎么挑了这件?不怕给你家爷丢脸吗?”

雪棠说着,换了个更大的玉势塞进[404 Not Found]。薛映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反而差点被他那[404 Not Found]晃瞎了眼,只能垂头保持沉默。雪棠对他的反应感到奇怪,皱着眉道:

“你不知道吗?家优的相貌穿着、才艺素质,可都关乎着主人家的体面!”

薛映茫然摇头——韦原没有跟他说过这些。

已经换好衣服的兰漪用手肘拐了拐雪棠,低声道:

“你就别管那么多了……看他那样子,就算穿错了衣服,估计他家爷也舍不得打他。”

云舟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是啊,雪棠,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薛映攥着那件黑袍,目光在柜中那些不是布料少得惊人,就是颜色艳丽到刺眼的衣裙间游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黑衣上的金线。恍惚间,他的思绪又回到了在马车上那个荒唐的夜晚——当时,他因韦原应酬时接触南风馆小倌而自卑,却被韦原搂在怀里安慰:“你原本的样子,我就已经非常非常喜欢了……”,那声音里浓浓的爱意至今想起仍让他耳根发烫。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最终下定决心,拿着那件黑衣默默钻到屏风后面。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雪棠将一个长条木盒推到他的面前:

“我都准备完了,薛公子可以用了。”

薛映打开盒子,里面整齐码放着从小到大各种尺寸的玉势和几罐软膏。那雕刻得栩栩如生的[404 Not Found]让他如看到鬼一般,“啪”地一声合上盖子,结结巴巴道:

“我、我、我暂时不用……我先梳妆。”

可当他真的对着铜镜拿起梳子,薛映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会梳妆打扮,只好起身去找夏荷。夏荷倒是没有推辞,很爽快地进屋帮他打理起头发来。

薛映的头发自从入了秘阁后就没剪过,在西夏时,长度已足够编起小辫子,可离梳女子的复杂发髻还差得远。因为没有现成的假发可用,夏荷只能将他的头发往后梳拢,在脑后简单地绕了个髻,再用发带绑住。

云舟见薛映在梳妆,便拿过那盒玉势,抹了软膏[404 Not Found]。他大喇喇地躺在那儿,[404 Not Found],毫不避讳旁人,仿佛生活早已磨平了他的羞耻心。[404 Not Found]。

夏荷对此显然已司空见惯,脸上没有任何不自在。唯有薛映,耳尖红得透光,身子僵得像尊石雕。夏荷见他这个样子,不禁轻笑一声,试图用闲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薛公子从未自己梳妆过吧。”

“嗯。”

薛映的声音细若蚊蚋。夏荷笑着点头,继续如闲聊般说道:

“想必平日里,公子身边肯定有许多人伺候,不必亲手做这些琐事……”

她从妆奁旁取过螺钿木匣,在匣中挑出一对镶珍珠鎏金钿花,

“单看这点,就知道爵爷待公子极好。”

她将钿花插在薛映额头两侧的发间,钿花下缀着的长穗儿巧妙地遮住了薛映因为没有耳洞,而无法佩戴耳饰的耳垂。她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下,对自己的手艺颇为满意:

“如此简简单单就够了……公子的眼睛生得真美,就是眉毛太凌厉了点儿,我来给公子修一修。”

她细致地给薛映修了眉形,又用两根烧热的小木棍给他烫卷了睫毛,最后仔细的上了妆,脂粉在薛映的脸上晕开,不过几下,便掩去几分英气,增添了一丝柔和。夏荷放下妆刷,退后半步看着镜子里的薛映,由衷赞叹道:

“我现在才明白,公子为何如此得爵爷疼爱,之前是我眼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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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原慵懒地倚在矮案几边,浅啜了一口茶汤:

“我虽说来得迟了些,但也是为了大家的事奔波。你们说,我这酒是该罚还是不该罚?”

孙勉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不该罚,不该罚!非但不该罚,待会儿我还要敬韦爵爷三杯才是!说起来,昨天犬子在街上遭人挟持,多亏爵爷出手相救,我还未来得及感谢爵爷呢!”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韦原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那闹事之人张口闭口要找孙大人麻烦,我怎能由他在那里放肆,败坏孙大人的名声?只是可惜啊……”

他话锋一转,佯装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

“我本想让家丁将他押去大人府上听候发落,谁知那群不成器的竟让人半路逃了,唉!”

孙勉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看似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无妨无妨,这种小事就交给府衙去办就是,爵爷不必为此烦心……来,先尝尝这道群鲜羹!”

黄耒见客人们饮过茶,又喝了汤,朝身后潇洒地一扬手,夜宴正式开始。十余名丫鬟端着各色珍馐鱼贯而入:

有盛在荷叶银盏中的木瓜雪蛤膏、用盐梅和椒橙调味的洗手蟹 、装在海棠红钧窑葵口盘里的黄雀鲊 、带着岭南风情的椰香乳鸽、以及裹着南洋香辛料的咖喱羊肉。酒水则是岭南特产的荔枝酒,盛在波斯进口的琉璃杯盏中,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琥珀色的光芒。

等每位宾客面前的矮案上都摆满了佳肴,忽听门外传来一声莺啼,一道纤柔身影款步而入,正是兰漪。

“日色欲尽花含烟,月明如素愁不眠。赵瑟初停凤凰柱,蜀琴欲奏鸳鸯弦……”

他唱的是李白的《长相思》,声音娇媚婉转,硬是将这乐府杂曲唱得少了几分愁意,多了一丝缠绵,

“忆君迢迢隔青天,昔日横波目,今作流泪泉……”

他身穿粉嫩嫩的罗裙,披着半透的纱衫,头戴艳晶晶的钿花,脸上薄施粉黛,当真是人比花娇。就连素来不好男色的孙勉,也不由微微一怔,一时贪看住了。兰漪知道自己美,也享受宾客们的垂涎,唱完一曲,便施施然福身行礼:

“奴家兰漪,见过各位爷。”

黄耒满面红光,自豪地拍了拍手,示意兰漪先去给韦原敬酒。兰漪早有攀附之意,当即捧起一杯香甜的荔枝酒,挪着莲步来到韦原面前,一双眼睛像带了钩子似的,直往韦原身上瞟。可惜他媚眼全都抛给了瞎子看,韦原只是随意抬了抬眼,便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见状,黄耒心知韦原这是没看上兰漪,便又让他去给孙勉和王寰敬酒。王寰饮罢,抚掌赞叹:

“兰漪公子面若桃李、歌声婉转如黄鹂,黄老板好福气!”

黄耒立刻满脸堆笑,吩咐道:

“兰漪,还不快谢过王大人?王大人如此赏识,你可得好好伺候。”

兰漪福身道谢,上前坐在王寰身旁陪侍,可他目光掠过对面的韦原时,眼底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失落。

紧接着,云舟、雪棠和几位十六七岁的美娇娘也陆续入场。他们或弹或唱,或舞或劝酒,韦原除了客套两句,面上始终淡淡的,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就在众人以为所有的家妓家优都已登场时,一道几乎与堂外夜色融为一体黑色身影缓步踏入堂内。喧嚣的堂内瞬间安静下来,而韦原的脸上也终于有了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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