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夏荷再三保证他的女装扮相很美,薛映心中仍然担心韦原会不喜欢,因此他在门外踌躇了许久,等到最后,才惴惴不安地入场。因为心中忐忑,加上不习惯光着双腿,他垂着眼帘走得极慢,反而为他挺拔如松的身姿增添了几分高贵典雅之感。
见他进来,堂内□□戛然而止,众人都怔愣地看着他。此时,孙勉、王寰与黄耒身边早已是夭桃浓李、珠环玉绕,唯独韦原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当他抬眼看到薛映的一瞬,手中的酒杯险些脱手——他以为自己是酒劲上头,生出了幻觉,竟看到九天玄女[1]下凡,又或是黑夜幻化成的精魅。
只见薛映身着一袭黑衣,双刀束在绣着金色花纹的腰封上。玄色衣料衬得他皮肤如同上好的白瓷,虽然只露出了胸口的一小片细腻肌肤,可这种禁欲的装束偏偏更加令人浮想联翩;一张艳丽的红唇,将他整张脸衬托得冷艳无比,可偏生气质又干净的要命。
感受着众人的目光,薛映的心几乎要从腔子里跳出来,生怕别人看出破绽。好在平时他面无表情惯了,即便此刻内心翻江倒海,也能板着脸站在哪里,没有显出半分怯场。他抬眼寻找韦原,军人特有的冷峻眼神却不自觉地流露出来,疏离的目光扫视过众人,不见一丝卑微。那样子,活像个被卖了个彻底、却仍守着风骨、不通人事的落魄贵女。
韦原率先回过神来,他抬手揩掉从嘴角流出来的酒液,伸手招呼薛映过来:
“小薛,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薛映按照韦原之前教的礼仪,对着众人福了福身,才走到韦原身边跪坐下。可还没等他坐稳,就被韦原一把揽进了怀里。孙勉此时也醒过神来,惊讶道:
“这……这是薛侍卫?!哎呀呀,我刚才真是半点儿都没认出来!没想到薛公子竟是爵爷的家优!身边藏着如此气质超群的美人,难怪爵爷瞧不上旁人了!”
黄耒自薛映进门起,眼睛就黏在了他身上,此时听到孙勉的话,连忙附和着奉承:
“是啊是啊!我第一次知道时,也是万分惊讶。”
王寰摇着折扇,目光像评估一件器物一般在薛映身上转了两圈,笑道:
“我原以为薛公子只是武艺超群,没想到打扮起来竟然如此貌美!难怪韦爵爷出门不带清澜,而只带薛公子了。”
薛映仿佛没听见别人对自己的品评一般,安静地倚在韦原怀里,乖乖地给他布菜。韦原摆了摆手:
“哎~清澜也很好,只是我家小薛总爱耍点小性子,我也不好清澜一来就冷落了他,反而显得本爵爷薄情寡义、喜新厌旧了。”
孙勉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薛公子喜欢耍小性子,还不是韦爵爷给惯出来的嘛?不过话说回来,薛公子气质矜贵冷傲,绝非寻常家优可比,爵爷格外珍视一些,自是应当的。”
韦原听孙勉如此夸赞薛映,心里十分受用,美滋滋地低头去看怀里的人。薛映似有所感,但又有些害羞,便微低着头、用余光偷偷瞄了韦原一眼。见他痴痴地盯着自己看个不停,薛映赶紧夹了一筷子羊肉塞进他嘴里。韦原把羊肉嚼嚼吞了,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亲昵地贴过去亲了亲薛映的耳朵,趁机悄声说道:
“映儿,你真美……”
薛映臊得面色一红,抬眼剜了他一眼,直把韦原勾得浑身酥麻。黄耒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由打趣道:
“哎呦!薛公子害起羞来,可真是风情万种,难怪爵爷如此疼爱,哈哈哈哈!”
韦原搂着薛映的手臂紧了紧,皮笑肉不笑地转向黄耒:
“黄老板别只顾着夸我家小薛呀,云舟可要吃醋了。”
云舟闻言,连忙娇娇地把酒杯往黄耒嘴边送,黄耒顺势将他揽过来,就着他的手大口饮下酒液,注意力这才从薛映身上移开。
酒过三巡,众人都已喝得半醉,桌上的珍馐也被用了大半。薛映的情况还算不错——酒喝得不多,明里暗里还被韦原喂了不少吃食。可其他家优家j就没这般幸运了,东西没吃几口就被灌了一肚子的酒,还要小心翼翼服侍主人,不敢行差踏错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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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淫靡的场面着实骇人,薛映被惊得慌忙移开视线,目光在屋子里乱扫,一时间竟慌张得无处安放。??韦原借着同他亲昵的姿势用身体挡住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低声道:
“没事的小薛,不想看就别看。”
偏偏王寰还嫌不够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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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堂中只有韦原和薛映还算衣冠完整,也因此显得格格不入。王寰带着些醉意看向薛映:
“薛公子怎么整晚都待在爵爷身边?不知薛公子能否也舞上一曲?”
韦原连忙替薛映推辞:
“哎~,我家小薛向来不通歌舞诗书,只会舞刀。可今日在座的都是贵人,弄得刀光剑影的未免失礼。要不然……就让小薛敬各位一杯赔罪吧。”
薛映顺从地起身敬酒,孙勉和王寰都很给面子地一饮而尽。只有黄耒,在薛映来到他案前敬酒时趁机动手动脚,嬉皮笑脸着非要薛映喂给他喝。薛映瞥见他[404 Not Found],只觉胃里一阵翻腾。他敏捷地闪身避开了黄耒抓过来的手,迅速退回到了韦原身边。
黄耒看着薛映那双冷漠而澄澈的眼睛,心中怨气与欲望交织,借着酒劲高声嚷道:
“我说爵爷,你这小官人也忒没意思了!虽然长得好看,但却像个冰块儿,既不会乐器歌舞也不会侑酒陪笑,真不如云舟、雪棠他们可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