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原见薛映扶着额、脑袋已经快耷拉到胸口了,连忙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
“咳咳,你们那边都还顺利吗?”
元仲辛点头:
“还算顺利。我们已经把亓斌连同被交趾收买的孙九、投靠西夏的高继福一起交给肖固[2]了,为了减轻亓斌的罪责,肖固一定会仔细审问孙九和高继福的。至于侬志高,他已经回自己的大营去了,还给西边的田州和北边的特磨道[3]都送了信。特磨道和田州都跟周家有仇,他们定然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交趾扶持周家上位,大概率会跟侬志高联手。”
“那王宽和小景呢?怎么一直没见到他俩?”
元仲辛掏出一张封信在韦原面前晃了晃:
“赵简传来消息,横山寨那边很多人因为长期被囚禁在湿冷的洞里辛苦劳作而生了病,还有不少人在战斗中受了伤。岭南向来缺医少药,所以横山寨需要小景过去帮忙,王宽自然也陪着一同去了。”
韦原追问:
“这么说,横山寨那边已经把人都救出来了?”
“救出来了,人数还不少,足有数百人。这次周家算是把事情闹大了,张知寨说会据实上报。大规模私造兵器、囚禁平民,朝廷肯定会介入严查的。”
韦原点点头,伸手揽住薛映打了个哈欠:
“今晚总算能踏踏实实睡上一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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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五更天的梆子声在街巷间响起,佝偻着身子的打更人喊着“早睡早起,保重身体”的号子缓缓走远[4]。驿馆中,韦原正搂着薛映睡得香甜,忽听“嗖——”的一声锐响,一支利箭破窗而入,“铛”的扎到百宝阁上。
薛映梅开二度,再次条件反射地抽出双刀一跃而起。好在先前韦原已经告诉他联系过西夏暗探,他便料到晚上可能又会有这一出,特意让韦原睡在了里面,这才避免韦原再次被掀下床的命运。
薛映警惕地扫视一圈屋内,见没有别的异动,才下床解下箭上的纸条,快速浏览后说道:
“夏人约你明日正午在荟茗居见。”
韦原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抱怨:
“这人就不能挑白天送信吗?不能换时间也换个地方瞄吧,若是再来几次,这百宝格都要成马蜂窝了!”
薛映把箭拔了就回到床上躺好准备继续睡。也许是因为昨晚早早就睡下的原因,韦原搂着薛映竟然没有了睡意,只觉着他身上那股奶乎乎夹杂着皂角香的好闻气息直往他鼻子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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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原&薛映:家人们停车场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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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映快活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找回了一丝神智。闻到屋里腥骚的气味,他忽然意识到方才都发生了什么,顿时羞愤交加,开始剧烈挣扎起来,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流,鼻尖哭得通红。韦原用尽全身力气才紧紧箍住他,在他耳边不断温声细语地哄着:
“映儿,映儿,没关系的映儿……这都是正常的。你如果不舒服,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要不然你打我吧!”
说着,他拿起薛映的手就往自己脸上呼。眼看真要挨上,薛映反而硬生生停住了手。他泪汪汪地狠狠瞪了韦原一眼,转头开始用手背胡乱地抹眼泪。
韦原见薛映生了气也不舍得真的打自己,心中满满涨涨,恨不得立马拉着他再来一次。韦原掰着薛映的肩膀,让他面向自己,低头轻轻亲吻他软绵绵、带着泪痕的脸颊:
“对不起小薛,都怪我太痴迷你了,才会吓着你……其实,你也很舒服不是吗?”
薛映心想,那何止是舒服,简直是快活到了极致。可他嘴上却不敢承认,只能认命地把头埋到韦原颈窝里,闷闷地嘟囔道:
“你就不能不说话吗……”
带着鼻音的声音软软糯糯,撒娇似的可爱到不行。韦原清楚薛映这是已经消气了,于是一脸灿烂地把他抱回床上用被子裹住,然后开始穿衣服:
“我去叫韦福打水来,你要是累了,就先睡一会儿。”
薛映转头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无奈地心想:看来今天早上是练不了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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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侬智高第一次求附(1045年)时在文村以物资和金函表投邕州,知邕州陈珙无理拒绝,并把金函表扣压于邕州军资库中,不报宋帝。后来在1052年,侬智高攻占邕州城期间,阅军资库,发现他以前所上的请求归附的金函,便怒不可遏地质问知州陈珙为何不上呈他请求内属的函件,陈珙狡辩说已经上奏,但宋廷不同意。侬智高即命人搜寻奏草,终未见,于是将陈珙这个“病目”知州推出斩首。
[2] 北宋一路转运使的职责包括?监督地方行政?,考核地方官员?(考察辖区内官吏的政绩、勤惰及廉洁情况,并向中央举荐或弹劾),参与司法与治安?(兼管刑狱案件审理,维护地方治安,但后期部分职权被提点刑狱司分割)。转运使由皇帝直接任命,成为中央控制地方的“眼线”,地方官员需服从其监督。
[3] 历史上侬志高被交趾逼得在山林躲避,但是西部的田州和北部和特磨道都和他结成了联盟,与他一起对抗交趾。
[4] 打更的具体时间安排?如下:戌时(19点-21点)?:一更,敲一慢一快,口号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亥时(21点-23点):二更,连敲两下,口号关门关窗,防偷防盗。子时(23点-1点)?:三更,敲一慢两快,口号平安无事。丑时(1点-3点)?:四更,敲一慢三快,口号天寒地冻。寅时(3点-5点)?:五更,敲一慢四快,口号早睡早起,保重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