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惜月握住李娴的手,笑着轻声道:“我这不是没事吗?”
“你流了好多血,脖子上只怕要留疤了……”
李娴说着说着,大哭起来:“文惜月,你疼不疼啊?怎么流那么多血?要是没有你,我后半辈子该怎么办啊?我会难过死的!你怎么能不要我啊?”
文惜月有些慌乱,急忙安慰道:“哎呀,我要你,肯定会要你的。我没事,你别哭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不在了呢。”
这时,冬雪刚领着太医到门口。
“夫人!”
听到李娴大哭的声音,冬雪吓了一跳,急忙冲到房间里,以为她刚离开这么一会,文惜月就出事了。
看到文惜月还活着后,冬雪这才放心了。
她走上前艰难扶起李娴,勉强笑了笑:“李姑娘,太医来了,先让太医看一下我们夫人的情况吧。”
“好。”李娴哭得一抽一抽的,站到旁边调整情绪,顺便擦了擦涕泪。
太医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坐到床边,隔着纱布给文惜月诊脉。
“文夫人,您已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失血过多,这些日子身体难免虚乏无力,需要静养,不可多走动,也不可……”
太医看了眼旁边的李娴,又抬手擦了下汗,叮嘱文惜月道:“也不可情绪激动才是。”
“好,我记住了。”
文惜月温和应完后,担心问道:“定远侯的情况怎么样了?他还要多久能醒?”
太医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安抚道:“夫人不必太过忧心,侯爷也无性命之忧,只是耗尽了心力,再加上他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身子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恢复,最多再过两日,想来就会醒过来了。”
“有劳太医费心了。”
文惜月道谢后,看向旁边的冬雪,尽量笑了笑:“冬雪,带太医去领赏。”
“是。”冬雪应道。
太医笑了笑:“夫人不用,长公主殿下……现在要称陛下了,她已经给了很多赏赐,只要求我这些日子一定要留在宫中,治好您和侯爷。”
文惜月这才发现,原来现在不在侯府,而是在宫中的一个屋子里。
等冬雪和太医离开后,屋里又只剩文惜月和李娴两人。
文惜月心中还是有些担忧,开口问李娴道:“其他人的情况如何?”
李娴坐到床边,把眼泪擦干净后,回忆着应道:“宫变那晚,林仪被她爹关起来了,长公主让李向深守着周弘澈和梁知意,不让这两人到处乱跑。”
“程颜一个人护着玉玺到了公主府,听说身上中了两箭,幸好有穿金丝软甲,没有受重伤。现在她有从龙之功,整个程家都欢天喜地的,就差敲锣打鼓了。”
李娴想了想,又认真说道:“还有那些镇西军,长公主都给了他们赏赐,现在那些人都回到清风馆休息了,也有太医过去给他们疗伤。”
文惜月又关心问道:“陈夫人……她怎么样了?”
提到陈夫人,李娴叹了口气,帮文惜月掖了下被子:“崔玉涵的事……长公主查清楚了。”
李娴看了眼门口,确定没人后,才小声说道:“崔玉涵其实在入宫的第二年就得肺疾去世了。先帝忌讳这个病会传人,于是让人把她的尸首扔到乱葬岗埋了。”
“但先帝又担心崔敬知道后,会不忠于他,便悄悄让人寻了一个女子,名为陈康儿,和崔玉涵的容貌极像,这些年一直代替崔玉涵活着,让崔敬继续卖命。”
“陈夫人那日就是知道了此事,悲痛攻心之下,这才杀了先帝。”
李娴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长公主不忍苛责,暗中把陈夫人送到了公主府,并没有按律杀了她。”
文惜月沉默了片刻,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崔玉涵对陈夫人有多重要,如今真相昭然若揭,陈夫人……只怕撑不了多久了。
过了一会,冬雪把太医熬好的药端了进来。
文惜月喝过药没多久,感觉整个人更加昏沉,便又去睡了一觉。
尽管冬雪说她照顾夫人就可以了,但李娴还是执意留在宫里,陪着文惜月,不然她总是不放心。
日光透进窗纱,屋子里很明亮。
一整个下午,李娴都坐在屋里看话本,安安静静的,就像是家中年幼的妹妹,乖巧地等姐姐醒来。
等文惜月再醒来,已经是傍晚了。
看到床上传来声响后,李娴又凑了过去。
她现在已经调整好情绪了,坐在床边,笑盈盈问道:“文惜月,你饿不饿,我让宫女把晚饭端进来吧?”
文惜月在李娴的搀扶下,努力坐起,关心问道:“你吃过晚饭了吗?”
李娴笑道:“我当然已经吃过了,你不用担心我,我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那就好。”
文惜月就怕李娴会等她一起吃,到时候饿坏了。她倚在床头,看起来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已经比早上好多了。
看了眼窗外的夕阳余晖,文惜月对李娴开口道:“先给我倒杯水吧,我有点渴。”
李娴立即起身:“好嘞。”
但就在她倒水时,门口突然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文惜月和李娴同时转头看去,只见冬雪冲了进来,径直来到文惜月面前,欣喜道:“夫人!有公公过来禀告,说侯爷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