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人的手颤抖着。

七年前，她没有能力护住女儿，现在……她至少救下了文惜月。

萧晏看到文惜月跪倒在地时，眼中杀意腾起，所有的克制之念瞬间崩塌。

“杀！”

萧晏带着镇西军直接攻向前方的左禁军，一时间刀剑相向，血溅长阶。

不远处传来龙虎军的号令声。

萧晏手中的动作顿时更快，如同地狱中走出的杀神般，眼神狠戾，一下一下收割着性命，一步步登上石阶。

他像是疯了一样，拼命杀出向前的血路，只要有人在前面阻拦，他便将人皆斩于剑下。

快一点，再快一点，他要救文惜月！

终于……

当萧晏浑身是伤，跌跌撞撞冲到台阶上时，看到了浑身是血的文惜月，她还活着！

霎那间，萧晏撑着的那口气顿时散了，整个人如释重负。

他已经身负重伤，银色铠甲染血。

萧晏一步步缓慢向前，艰难向文惜月走近，但眼看就要走到她面前时，他双腿发软，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身上的伤钻心疼痛着，他喘着粗气，青筋凸起，已经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但依然努力支撑起身体，想要上前护住她。

文惜月眼眶通红，同样用着最后的力气，忍受着失血的乏力和剧痛，一点一点努力靠近萧晏。

终于。

当萧晏将文惜月拥入怀中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她的柔软怀抱，还有熟悉的气味，

他紧绷至极的心弦彻底松了。

如同耗尽全部精力般，萧晏身上的力气尽数散去，浑身无力，久久跌坐在地上，再也无法移动一寸。

尽管如此，他没有松开抱文惜月的手，像是刻入骨血的执念，对抗着无力的本能。

文惜月抱住萧晏的瞬间，眼前一片漆黑。

她什么也看不见，也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只感觉萧晏宽厚的怀抱如同避风巢穴般，将她整个人覆盖住，似乎可以抵挡全部危险和风雨。

“咚咚咚……”

世间仿佛再次陷入寂静，在这空荡的天地间，文惜月只能听见萧晏的心跳声，像是来自天际的声响。

此刻对于她而言，这是世间最好听的声音。

不知不觉中，文惜月和萧晏的身体都越来越冰冷，寒意从骨缝中透出，蔓延全身。

萧晏眼前的景物慢慢模糊，文惜月的意识逐渐涣散。

两人没有说一句话，但在对方的怀抱里，便有着前所未有的安心。

等长公主跑到主殿外时，皇帝的身体已经僵硬，眼睛瞪得很大，似乎还带着死前的不甘和痛苦，死不瞑目。

陈夫人垂着头坐在地上，一身黑灰色衣物，像是来参加一场葬礼，祭奠她去世的女儿。

萧晏和文惜月双双倒地昏迷，脸上都有杂乱的深色血迹，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沾染了别人搂到血。

文惜月倒在了萧晏身上，两人的手依然紧紧握着，宛如生死相依的爱人，哪怕来生也要相遇。

不知过了多久……

当文惜月睁开眼睛时，周围光亮有些刺眼，让她下意识眯起眼睛，眉头紧皱。

“醒了！夫人醒了！”

冬雪激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在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后，文惜月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有些温暖。

下一刻，李娴的脸便出现在她眼前。

李娴眼睛都肿了，像是哭了很久。

和文惜月四目相对后，李娴眼眶再次泛红，带着哭腔转头对冬雪说道：“快去传太医，告诉他文夫人醒了。”

“是。”冬雪小跑着迅速出去了，一刻都不敢耽误。

“你感觉怎么样？”李娴握着文惜月微凉的手，轻声地关心询问道。

“萧晏呢？”

文惜月声音有几分沙哑，下意识问道。

与此同时，昏迷前的记忆逐渐恢复，她的头胀痛着，脖颈处也传来阵阵痛意，

李娴安慰说道：“你放心，他还活着，但也还在昏迷，你们都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

文惜月虽然醒了，但脸色还很苍白，轻声问道：“殿下……赢了吗？”

李娴连忙点头：“陛下……哦不对，先帝已经遭人刺杀驾崩，长公主手持传位圣旨，昨日她便已经坐上龙椅称帝，年号都定下了，是昭宁二字，今日正式亲临政事。”

“我爹说，朝堂那些老头原本还有些意见，但女官们据理力争，拥护长公主继位，再加上确实有传位圣旨，最终倒也顺利地结束了这件事。”

文惜月轻轻笑了笑，应道：“那就好。”

李娴看着虚弱的文惜月，又抹起眼泪，哭着说道：“文惜月，你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去宫变！你知道吗，差一点你就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