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八目相对,各有各的慌张和失措。
侍女反应甚至最快,立刻高声质问道:“你们是谁?竟敢擅自来这里?”
她们方才聊着聊着,陆蘅心中总有些担心,于是要把清风馆地道的钥匙给侍女,万一出了事,可以让清风馆的人及时逃命。
但没想到,两人回来时,会遇到文惜月和萧晏。
文惜月眼中难掩一抹慌乱,但故作平静道:“我们……走错了,不小心来了这里,现在正好准备离开。”
陆蘅转头看向侍女,尽量温和道:“无妨,他们是长公主的朋友,你下去吧,我和他们聊聊天。”
侍女其实也很慌乱,只是表现得镇定,她转身离开时,在紧张中下意识说了句:“是,掌柜的。”
此话一出,场面再次陷入寂静。
楼梯上,陆蘅和文惜月、萧晏六目相对。
文惜月和萧晏在尴尬中,此时脑中都有同一个念头,要不然假装自己听力不好吧,什么都没听见。
陆蘅扶住楼梯扶手,缓慢往上走着,勉强笑了笑道:“事情不是这样的,这清风馆是我朋友的,并非是我所有。”
萧晏很善解人意,温和道:“相国不必掩饰,我们不会往外说的。”
陆蘅如此稳重的人,此时还是重重闭了下眼睛,缓缓道:“不是,这清风馆确实是我的朋友所建,但后来她出了事,我这才帮忙接手。”
再次来到刚才的大堂,陆蘅走到窗边茶桌前,邀请他们坐下。
陆蘅叹道:“这些年,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接手清风馆,便只能自己管着,一晃眼就到了今天。”
陆蘅毕竟是官员,其实不能参与经商。
但她在京中没有信得过的商人,又不能让其他女官来接手,不然会害了别人,于是只能自己暗中经营着这里。
文惜月思索了一下,认真道:“若是相国当真为此事烦心,我这里有一个人选,您可愿意见见?”
很快,梁知意被叫来了。
她看着眼前的陆蘅,震惊不已,低声问文惜月道:“怎么相国都来了?我又犯什么事了?”
文惜月用手肘顶了她一下,闭着嘴咬牙说道:“先行礼!”
梁知意立刻露出笑意,行礼道:“镇西军梁骁将军之女梁知意,见过陆相国。”
陆蘅笑了笑:“免礼吧。”
文惜月真诚推荐道:“相国,知意是萧晏义妹,她母亲是皇商奚家出身,家中世代做生意,知意从小耳濡目染,能力极强,想来她或许能为相国分忧。”
陆蘅点点头。
她回忆起了曾经的一些事情,抬眼看向梁知意,温和道:“我记得你母亲,叫奚瑾对吧。她生孩子得早,不到二十岁便有了你,后来在京城经商,做事周到,是很出色的商人。”
京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尤其是朝廷官员之间,其实都认识,多少也打过交道。
那时,梁知意母亲是将军之妻,经商本就更容易引人注意,陆蘅会有印象也很正常。
陆蘅顿了顿,又说道:“我会把清风馆一部分的事情交给你,并且考核你一段时间,若是你能做出成绩,我会慢慢把整个清风馆交到你手上。”
梁知意很兴奋,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好,我一定不辜负相国的信任!”
她若是成了清风馆的掌柜,就能更好地开展她的外送大计,以后既把清风馆做大做强,又掌控整个京城的外送业务。
如此一来,她迟早会成为京城最大的女富商!
陆蘅久久看着梁知意,一时竟有些晃神,像是看到了当年的故人。
她其实是不舍的,这清风馆是当年那个朋友最重要的事业。
可她如今身在相国之位,有太多事情要做,实在有心无力,或许把清风馆交给另一个优秀的年轻女子,她的朋友要是知道了,应该也会高兴吧。
离开六楼后,梁知意走在文惜月和萧晏身边,突然有些安静,一言不发。
文惜月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问道:“刚才不是还挺开心的,现在怎么心情不好了?”
“是也不是。”
梁知意叹道:“士农工商,这么多年以来,商人的地位一直很低,总是被人看不起,女子经商更是不易,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定要嫁入世家大族,借势来完成自己想做的事。”
文惜月点了点头,道:“可以理解。”
梁知意抬眼看向前路,轻声道:“但相比于借势,我更希望有一天,我能靠自己就能反击别人,而不是总靠周弘澈。”
文惜月笑着鼓励道:“你肯定可以的,你可是要当京城第一女富商的人,以后谁敢轻看你?”
梁知意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道:“或许……只有长公主赢了,这才有可能实现吧。”
毕竟,长公主称帝后,肯定会支持女子经商,支持女子去做想做的事。
但现在的皇帝就不会了。
梁知意沉默片刻,忽然有些好奇道:“对了,那些镇西军扮作商队之人后,你们是怎么解决的户籍和路引的?”
文惜月云淡风轻道:“伪造的,那些都是假文书。”
梁知意很惊讶,拉住文惜月的手臂,小声道:“伪造路引和户籍可是重罪,会被砍头的!”
文惜月转头看向她,温婉道:“我们都要造反了,还在乎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