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会,
平州因加税而乱,就如同崔敬所言那样,百姓逐渐对宰相陆蘅怨声载道,不知此事是百姓自发而成,还是有人在暗中推动。
对于长公主而言,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先引导百姓将怒火转向别人,先暂时保住陆蘅的名声。
看来……她的宫变计划必须越快越好。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控制天下局势。
在夜色里,长公主神情冰冷,缓缓朝房间走去。
次日。
一大早,梁知意就来到了文惜月屋里,专心帮她化妆。
文惜月无奈道:“看起来稍微虚弱一些就可以了,按照计划,现在还没那么严重,不用和快去世一样。”
梁知意认真道:“你这就没经验了,要先画得虚弱,然后再涂上脂粉,这才很像一个人强撑着不让人看出重病的样子。每次我娘遇到不想见的商户,都是这样装病的。”
李娴也在一旁,看着梁知意今日新给的带血帕子,好奇问道:“帕子上的血到底是怎么来的?和真血太像了。”
梁知意随口道:“这是猪血掺了苏木汁和朱砂水,我娘以前调了好几次,这是最接近人血的感觉。”
文惜月不禁笑了笑:“你娘调这个有何用?”
“装神弄鬼啊。”
梁知意一边仔细为她化妆,一边说道:“之前在京城总有人排挤她,我娘就半夜偷偷这假血泼在那些人门上,说是女鬼干的,把他们吓得够呛。”
李娴像是想起什么,恍然大悟:“原来二十年前东街闹鬼的传闻是这么来的,现在大家半夜都不敢往那走!”
这时,林仪和程颜走了进来。
“好了没有?再不走就要迟到了。”林仪抱怨着,自然坐到了屋里的椅子上。
程颜把早点递给文惜月和李娴,轻松道:“这是府里刚做的红糖烧饼,还热着呢,你们等会在马车上吃。”
“谢了。”
文惜月向程颜道谢后,接过红糖烧饼,又看了眼林仪,轻快道:“你不是总喊着不想去书院,怎么今日这么积极?”
林仪用手托着头,看文惜月化妆,不情愿道:“我是不想去,但既然不得不去,那就尽量别迟到,不然潘夫人又要罚我抄戒律了。”
文惜月壮志满怀:“今日我们配合得好一点,争取让此事传遍书院。”
长公主吃过早饭后,在府院内散步,逛到文惜月院子门口,看到她们一小群人在屋内说说笑笑。
一时间,她竟有些恍惚,停住了脚步,眼中有几分说不出的向往,好像回到了曾经的年岁。
可再回过神时,一切都已是往事,当时的那群人里,如今……只剩下她和陆蘅了。
“殿下……”静容在一旁,担忧地唤了声。
“没事,我们走吧。”长公主笑了一下,继续向前走去。
夏日依旧,阳光正好。
很快,中午吃过午饭没多久,文惜月就当众“咳血”了。
手帕上是刺眼的血,李娴在一旁表现得极为慌乱:“文惜月,你怎么了?来人啊,快去找大夫!”
文惜月虚弱的样子,加上李娴的着急,此事看起来就像是真的。
配合上程颜和林仪上蹿下跳的暗中传播,不过半个时辰,整个书院都知道文惜月得了重病。
晚上,消息顺利传到了东厂。
小太监走进屋内,关上房门后,神秘兮兮道:“厂公,听说文夫人在书院咳血了,书院那边保密得很,不让大家往外说,而且……”
他走近几步,更加低声道:“文夫人傍晚回长公主府没多久,定远侯便带着她匆忙回侯府了,两人从侧门走的,似乎生怕被人看见,应该是偷偷回去治病。”
但汪培心中多少还有些疑虑:“说来也奇怪,文惜月前几日劫持我的时候,分明很有力气。怎么才过去几日,一下子就中毒得这么严重?”
小太监迟疑道:“可能……这慢毒就是这样,最开始没什么表现,然后突然发病,如此才会不被发现下毒之人吧。”
汪培想了想,颇为认可,赞赏道:“嗯,很有道理。你小子很不错嘛,如今都快和咱家一样智勇双全了。”
小太监谦虚道:“都是厂公教得好。”
窗外月色皎洁,如今已是六月初时,夏夜伴着微风,倒也有些闲适。
定远侯府内。
文惜月沐浴后,坐在窗边看书,竹桌上摆着一盏油灯,月夜美好安宁。
风拂过窗子,吹动发丝,烛火轻跳,文惜月并未在意,看得认真,全然沉浸在书中的文字里。
“我的夫人,又在看书啊。”
不知何时,萧晏已经进了屋,走到她身边,微微俯身温柔笑道。
文惜月稍微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抬头看向他,轻轻拍了他的手:“你走路都没声响,吓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