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她下的是什么毒?确定她中毒了吗?”汪培的意识逐渐清晰,低声问道。
“是一种慢毒,我半个月前便已下在她的茶水中。此毒主要有咳血之症,看起来如同肺疾,很难被人察觉,大概再过一个月便可毒发身亡。”
李向深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帕巾,打开一看,手帕中正是染了鲜血:“这是文夫人方才让侍女偷偷扔掉的,我捡了回来,可以证明她确实已经中毒。”
汪培接过手帕,手有些抖,但这是欣喜和激动:“太好了!太好了!文惜月要是中毒,咱家就可以将功补过了!”
他几乎是冲到门外,像是高兴疯了般,高喊道:“来人!快来人!咱家要入宫见陛下!”
没多久,一辆马车就从汪培府院离开,飞快朝皇宫方向而去。
而在汪府不远处的巷口,一辆灰色的马车静静停着,在大树的遮掩下,很少有人注意。
马车里。
萧晏放下窗子布帘,低声道:“汪培离府了,应该是进宫去了。”
文惜月点了点头:“我们等李向深出来后就走。”
萧晏还是有些不解:“梁知意和李向深都是汪培安排的人,你方才想了很久,为何最后选李向深来做此事?”
文惜月平静道:“梁知意曾经背叛过他们,无论如何,这颗猜疑的种子都已经种下。而李向深不一样,他干干净净,他们当然更愿意相信他,而且也能彻底相信他。”
萧晏明白了,总结道:“让他去做此事,不仅可以解汪培的困局,而且以后,我们在陛下这边,还留下了一个被信任的卧底。”
文惜月很是满意,笑道:“嗯,孺子可教也。”
萧晏:“……谢谢夸奖。”
天色逐渐暗了,金黄夕阳逐渐褪去,只剩下昏暗的天色。
家家户户开始点红灯笼。
马车几乎是一路飞驰,没过多久,汪培就连滚带爬进到了御书房。
“陛下,奴才来请罪了!”
汪培谄媚地跪在皇帝面前,险些就要抱着皇帝的脚,以此来求原谅。
皇帝站在窗前,皱眉看了眼他,没有说话。
“陛下!奴才知道自己罪该万死,没能完成陛下吩咐的事,杀了定远侯。但是!但是陛下,奴才半月前让李向深给文惜月下毒,不曾想他竟真的成功了!”
汪培又向前爬了一些,掏出那张带血的帕巾,声音颤抖道:“陛下您看,文惜月已经中毒,最多只能再活一个月。”
皇帝终于有了些反应,转头看向汪培手中的东西,冷冷道:“此事当真?”
手帕里刺眼的红色,让他的视线停留了一会。
“当真!绝对当真!”
汪培不断磕头,哀嚎道:“陛下!萧晏之事全都是奴才办事不力,还请陛下看着文惜月将死一事上,让奴才将功补过,饶奴才一命!奴才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文惜月一死,萧晏定会崩溃。陛下就给奴才一个机会吧,到时候再前去要他性命!若是陛下执意要奴才的命,等奴才那时杀了萧晏后,就自尽赴死!”
最近本来事情就多,皇帝被汪培吵得更加心烦。
窗外夜色渐浓,皇帝看着远处的天,眼眸比夜色更加暗,最终冰冷皱眉道:“出去。”
“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不杀之恩!”
汪培立刻明白皇帝放过他了,在激动地高喊后,他又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这里,手中紧紧攥着这条帕巾。
一出御书房,汪培的腿有些发软,扶着宫墙缓缓往外走去。
他心中不禁百感交集。
既有劫后余生的极致喜悦,又有着怅然若失,而且对这世间之事,有了更多感触。
李向深这人很是有用啊!
他也真的觉得,文惜月夫妻俩一定克他。
想自己前半生兢兢业业,几乎没有差错,可自从接到有关这对夫妻的任务,他就再也没有顺利过。
汪培甚至开始怀念崔相国。
之前崔敬在的时候,出了事都是崔敬扛着,不像现在,都只能他来担责。
但好在,文惜月快没命了。
汪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文惜月和萧晏这夫妻俩,最后还是没能敌过他啊!
在昏暗的天色里,汪培扶着宫墙,缓缓走出偌大的皇城,坐上马车后,浑身瘫软地回府了。
与此同时,长公主府已经点起灯笼。
众人齐聚着吃饭,文惜月、萧晏和李向深回府时,刚好赶上了晚饭。
长公主没来,她向来都是自己吃饭。
可此时,长公主却亲自来到了府里侧门,把密信交给了一个蒙面的女暗卫,低声道:“这封信务必交到平州知州手中,平州叛乱一事,绝不能和陆蘅有任何联系。”
“是。”
女暗卫把密信小心收入怀中,然后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