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是赵暄和小贼的加密通话,明湘听不懂,正要问赵暄聊了什么的时候。
就见赵暄面露严肃:“说的什么?”
他找来纸笔,笔头往纸板上敲敲,朝小贼示意,“认字吗?会写吗?”
刚激情发言的小贼看到纸笔,表情有些开裂。
他们听不懂啊!真是浪费表情!
这小贼居然能读会写,让人更觉奇怪。
“你好好的书不念,当什么贼啊?”明湘上下打量他,真是活见鬼。
小贼笔下一顿,叹气一声:“好好的书不就在这屋里么,得有书才能念呀。”
笔下写到:好书在此处!我来取也!
明湘:!!?这么不要脸!
赵暄写:书名。
小贼:典论。
“《典论》……”明湘往桌案上看去,小贼的目标就躺在那。
小贼又嘟嘟囔囔地写到:非据为己有,抄完便还。
明湘自上而下,一拳捶在他天灵盖上:“好你个孔乙己!”
“什么孔乙己?描红帖上大人孔乙己么……”小贼捂着头,眼眶中,生理眼泪哗啦啦飞溅而出,叽里咕噜又说了许多,不知道意思。
他疼得嘶嘶抽气,抖着手歪歪扭扭写:那个我不练,我练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这句还特意换了字体,比前边那些字清灵俊逸许多。
赵暄写到:好字,我练唐故左街僧录。
他的字板正结实许多。
小贼点了点头,也十分欣赏。
“聊岔劈了!我还永和九年呢!”明湘气死,剐了赵暄一眼,“快问他是谁,《典论》的消息谁透给他的?”
这都什么玩意儿。
能文能武的孔乙己——实名卫阙,一五一十交代:赵公子。
明湘:“谁?”
赵暄写:赵文?
卫阙点头:是他。只说书在你家,易得手。我大意了,没求证。
邦!
他又挨了来自大明湖畔的一记铁拳。
“呜呜呜呜——”卫阙爆头呻|吟,拟声词倒是都听得懂了。
他又写了许多。
这人有糊口的饭碗,在海港的长鲸楼里跑腿,兼职长鲸楼里的文书。
但是他赚的远远不够买书的,所以偶尔会去赵府偷本书来抄几天,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大年三十被捉了个正着。
为了不被打死,才答应了赵文让他偷书的要求。
赵暄说:“这里的书确实是贵,而且店主不是谁有钱就卖的,他们也有黑白名单。一家店不卖,其他家也是不会卖的。”
“好笑,什么吴中爱马仕。”明湘被气得一直在笑。
赵暄:“赵文应当是想把我们的《典论》弄到手,然后垄断这书的发行。”
完整的《典论》,只要有心,抄本也可以炒到天价。
一旦有人花了大价钱去买,为了不当冤大头,必然不会轻易借出。
“太原有原本,吴中还能垄断?”明湘并不看好。
卫阙得知他们手里的是抄本,还愣住了,写到:赵公子不知此事,我看他神情,似乎以为这里的典论是就原本。
赵暄思索:“咱家有完整《典论》这事从未与外人说过,即便是乔群也只知道我们在找吴中本而已。”
明湘仔细回忆了一下:“他见我抄书书案了,自己猜测的吧。”
“未必是猜测,”赵暄说,“也许是误打误撞。”
明湘不解:“误打误撞什么?”
赵暄:“他本意是想让我们和本地势力杠上,上一次我们没中招,歌女这条路走不通了,他要换《典论》这条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典论》就是一个饵,沽名钓誉的赵大才子一定会上钩。
两人看向卫阙。
“都被人贴脸了,料我们也不会忍气吞声。”明湘眼珠子滴溜一转,“我有一计。”
第二日,阳光明媚,暖洋洋洒在身上。
龙继盔站在她的菜地边上,张开双臂,深深呼吸:“今早天气真好啊!要永远都是这样的日子,那更好了。”
又打又审了一晚上的明湘一掌拍在栏杆上,打一个大大的哈欠:“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你在说什么?”龙继盔仰头望上二楼。
明湘摇头,讪笑:“没……没……”
老前辈当然有质疑的资格,但老前辈不是那个意思:“嘟嘟囔囔什么呢?要是困的话,就继续睡觉吧,反正也没什么事。”
小松也在睡觉呢!
赵暄的两位堂弟,赵明和赵晔穿过游廊找过来。
“大嫂!”
“大嫂!”
明湘点点头:“人怎么样?”
赵明笑嘻嘻说:“已经是自己人了!”
赵晔笑道:“兄长早晨送了他一份羊肉汤烩面,他哭着吃完的。”
赵明:“吃完跪在地上咣咣磕头,说兄长待他最好,要为兄长办事!”
“嗯,”明湘还在回味早上的羊肉汤烩面呢,“那确实好吃啊,想当初在代州时,我也是一边哭一边吃完了你们家兄长做的把子肉呢。”
“哦哦!!”
“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