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可真是——”

“大嫂也是被兄长一顿大餐给俘获了芳心的吧？”

两人只是听赵暄吩咐，来给明湘汇报卫阙的情况，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呢！

明湘捧着脸嘻嘻嘻嘻笑个不停：“怎么会呀，那也太夸张了！！”

赵明亮着大嗓门哇哇道：“一定是的啦！”

“我倒是差点认他做义父了，”明湘越说越多，“可惜他死活不应我。”

赵明捂住了耳朵：“真的假的？！不过兄长为人正直，倒是不会占这种便宜的。”

这要是被兄长知道了，他们会被灭口的吧……

赵晔在一旁捂住肚子狂笑不止。

兄嫂在太原时，他们在井陉运粮走镖，在家时也总错过，至今才打了交道。

赵明和赵晔见人前还十分忐忑，兄长是个读书人，大嫂在太原名声很大，与各路权贵都有来往，想象中会比家里头更讲规矩。

现在他们好多了，大嫂真是亲切随和得很。

出门前家里人还反复叮嘱，行事要听兄嫂的话，不许给兄嫂添麻烦，惹了兄嫂不快要马上认错，不许借口狡辩，更不许与兄嫂起争执。

长辈们这样说也是为了他们好，现在他们也可以写下家书寄回去，好叫父母叔伯放心。

大嫂真是个人才，说话又好听。

抄完吴中本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了，明湘揉揉手腕：“得亏我学草书了。”

草书学起来是难了点，但学会后用在抄书上，那可真是事半功倍，就像那个五笔。

街上十分热闹，她从楼上推窗望下去。

路边许多人挤在一起，特意把路中央空了出来，指指点点的聊着什么。

很快，锣鼓喇叭泱泱拐过了街角。

长长的队伍喜气洋洋，中间是十数人合力抬起的大轿，轿上是系着红绸的一块太湖巨石。

不知是哪家富豪弄来装点园林的。

太湖石过去了，明湘合上窗页，出了门。

凭栏俯瞰自家的小池塘，池塘一角也有太湖石垒成的假山，乖乖巧巧的，不如游街那块气派。

“那巨石是要去姑苏的，”赵暄从乔家某个银庄回来，也听说了太湖石游街的事，“蒋威胜新盖了一座大园林，各界人士都等着入园一饱眼福。”

蒋威胜便是那位港口主人。

在明湘看来，不过是他们圈子又有了一个聚会的由头。

年后的好日子很多，明湘门前的那条街经常有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一地红色纸屑铺了满地，旧的陈碎了，新的又盖上去。

明湘也收到了几张请帖，但她还有照顾孱弱幼崽的人设在，就让阳光小话痨赵明提了礼物赴宴说些吉祥话。

一来二去，赵明也带回来了许多乐子，吴中街上人家的关系网都要梳理完整了。

“还得是吃席啊，你兄长打听那么久，不如一个年后的几场喜酒来得快。”明湘戏谑道。

赵明再三摇头摆手：“不不不……兄长行事自有他的道理。”

“嫂嫂逗你呢。”赵晔笑说。

无论到了哪里，明湘还是对年节没多大感觉，赵暄则是忙得不知年节。

这些天他都没有回家，住在城外的庄子上主持工事，往后还有几批人要南下住在这里，乔恒给他的田产屋舍都需要重新调整规划。

日子一天比一天暖和，连母鸡都下蛋了。

小松长得快，食谱的更新也要跟上。

“吃这么多？”龙继盔看着赵暄罗列的那些食物，还数了几遍，“生蚝也能吃吗？”

赵暄坚称能吃：“我小时候就是这么吃的。”

明湘看完食物清单，越看越熟悉：“跟我的狗饭好像啊……”

赵暄思考片刻，依然觉得不足为奇：“人和狗都是杂食动物，除禁忌之物外，营养需求大同小异理所应当。”

那倒是，明湘说：“看来你爹娘确实把你养得好好啊。”

“……”赵暄欲言又止，捏了捏指腹，“这是我妈养我的食谱。”

啊。

明湘：“哦哦，难怪那么多海鲜。”

其实他们现在也能理解，控制狂妈妈会使用科学的喂养方式，怎么想怎么有道理。

果然，他说：“我爹娘在我的饮食上，反倒不会太拘束。”

凡事都有两面性吧，嗐。

明湘抠抠脑壳：“好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纪了呢。”

“是吗？”赵暄罕见地没有和她感受同步。

明湘评之：“你也到了东亚子女扭曲挣扎纠结痛苦的阶段了吧？”

原来刚才那种突然泛起的自我怀疑、举棋不定的复杂心情，是这个意思吗？

赵暄：“你这么讲，我倒是松了口气。”

好像是这样的。

“这只是一种统计视角下的现象描述而已，你可不要顺着它们陷进去啊。”明湘一扯他的衣袖，“你受到了的伤害也是真的。”

眼见赵大少爷的头越垂越低，明湘一把托起他的下巴：“这种继承的关系，是比较复杂。我看，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这一招就挺好的，向前看就好了！”

赵暄眼中的神光忽明忽暗：“向前看……？”

“嗯。”明湘也是在胡言乱语中，依照他的反应做出选择，她把小松举起来，“就是这样。”

一向沉默寡言的小松不明白此刻为何沉重，只是在赵暄如梦初醒的注视下，坚持昂首挺胸：“嗯。”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嗯什么，但她判断这时候有“嗯”一声的必要。

赵暄突然笑出来：“好吧，我知道了。”

他亲亲小松白胖的奶膘，再和明湘碰了碰鼻子，最后抬手想要揉揉龙继盔的头。

“喂！我是大人！”老前辈僵硬躲开，要强地说，“我可不是小孩子。”

她没想到，新世界的小孩，也会活得不开心。

这可不是她想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