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他?
怎么会是萩原研二?
渡边彻给他发过消息,告诉研二今晚不用等他的。如果研二出现在这里,如果他被卷入,被那些警察看到,甚至被流弹击中……渡边彻很少尝到担忧的滋味了。
萩原研二快步走向驾驶座另一侧,拉开车门,朝渡边彻的方向低喝。
“上车!”
声音简洁,干脆果断。
渡边彻的呼吸一滞,所有的算计,疑虑、恐慌,在这两个字面前全部失去了重量。
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求生的本能,以及一种连渡边彻自己也不愿承认的依赖。
渡边彻咬咬牙,朝着那辆如同救命浮木般的马自达,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刚赶到的警员们从惊愕中反应过来,可能也没想到渡边彻有后手,叫喊声和枪声再次响起,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砰砰”的闷响,溅起火星。
渡边彻用尽最后力气扑进了副驾驶座。车门还没来得及关紧,萩原研二已经猛打方向盘,油门踩到底。
马自达发出一声咆哮,车身以一个蛮横的姿态甩尾,撞开巷口堆放的一些杂物,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巨大的惯性将渡边彻狠狠按在座椅靠背上,疯狂的车速让渡边彻眼前一阵发黑,额上渗出冷汗。
车子在狭窄曲折的巷道里疯狂穿梭,萩原研二的操作熟练得惊人,每一次转向都精准而惊险,将后方零星的追射和警笛声迅速甩开。
车厢里漫开浓郁的血腥味,再配上这紧张刺激的追逐战,肾上腺素彪升。
渡边彻侧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在这个他被“同伴”算计,被警察追捕的夜晚,开着车撞破黑暗,逆光而来的男人。
渡边彻亲手从死亡边缘捡回,用谎言一点点塑造成恋人的男人。
萩原研二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下颌线绷紧,手稳稳握着方向盘。
萩原研二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看渡边彻,仿佛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如何摆脱追兵这一件事上。
渡边彻靠在座椅里,望着萩原研二,望着这个被他欺骗利用,却又在潜意识里划定为“所有物”的男人。
渡边彻心绪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浪潮,激烈地冲刷着理智的堤岸。
他为什么来?
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他现在在想什么?
是终于察觉了的谎言,前来质问还是即便有所怀疑,依然选择了先救我。
后一个念头让渡边彻感到其所未有的不适。
说实话,这让渡边彻精心构筑的,充满冰冷算计的世界,裂开了一道缝,透进一丝他无法掌控,也无法定义的光。
那束光名为萩原研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