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她有顾忌,做出后悔的决定,江照栩仔细叮嘱她。
“四年一届,多少运动员这辈子都在朝着这个目标去前进,却一生都拿不到入场券。”
“清清,没有任何人,值得你辜负自己……包括盼盼。关键时刻,你可别犯傻。”
二十多年汗水,日复一日的枯燥训练,只有她们经历过的才懂。
“孩子,我不怕你打不过,我怕你想岔了。”
闻言,燕照清眼眶一热,忙深呼吸平复下去,“我是有多蠢……”
将奥运冠军拱手让人。
“到了奥运的赛场上,被紧张吞没,估计我也没空想东想西的。”她变相保证,“老师,我已然放下了,现在,小白球才是我的‘不顾一切’。”
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有几次燕照清甚至故意跟江照栩探讨击败楚宁歌的突破口。
但直至走上奥运会的赛场,她都没能考虑清楚,自己对楚宁歌的态度。
赛程紧,双打结束,燕照清飞快调整,又投入到单打的比赛中。
事实倒真如她所言,没空多想,直到今晚,她才有机会琢磨琢磨自己的心境,琢磨琢磨楚宁歌。
一路磕磕绊绊走来,到最后一步,与楚宁歌同样身披国旗,会师决赛,这种感觉其实挺奇妙。
也许明日,无论谁赢,她都会同楚宁歌磕一下球板,哼笑一声,抑或者拍拍对方的手臂,道一句:“不赖啊。”
有信任,有理解,也有……相逢一笑泯恩仇的释然。
思绪越跑越偏,悄悄用困意将燕照清兜住,坠入梦乡前,燕照清低喃一声,若有似无。
“大不了……”
话至一半,便沉沉睡去。
后半句想要表达什么,或许连她本人都不晓得。
第二天,燕照清起了个大早。
这一夜睡眠质量高,起来神清气爽食欲好,早餐都多拿了一些。
坐在楚宁歌对面的时候,她甚至裂开嘴笑了笑:“早啊。”
楚宁歌仍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朝她点了点头。
托一夜好眠的福,清醒过来的燕照清,才渐渐品出重任卸下的轻松。
金牌银牌提前锁定,教练组对她们的督促放松,今天除了必要的准备,剩下的热身训练都由她们自己安排。
“一会儿跟我一起练球?”燕照清提议。
拆对的缘故,这一年,燕照清跟楚宁歌训练都是分开的。有时候回忆起来,还会怀念被楚宁歌挑刺的日子。
“好。”楚宁歌爽快应了声,端起用餐的托盘,“球场见。”
她两个人一起热身训练,对媒体而言是天大的新鲜事,昨天没能从楚宁歌口中挖到消息的记者闻风而来,扛着镜头追着她二人。
被打扰的燕照清忍不住在系鞋带的时候嘟囔:“咱俩练个球有什么值得拍的?”
楚宁歌用毛巾捂着脸,小声回她:“可能是想为后面的团体赛做准备吧。”
她随口一回,燕照清却当了真,接下来的几百个球,燕照清表现得十分谨慎,生怕给国乒丢人。
“偷学倒是学不出什么,我就担心她们报道出去,说咱们俩个给国乒锁定了奖牌后就开始偷懒,消极对待比赛,没有体育精神!”
楚宁歌:“……”
沉默间,楚宁歌一个假动作变了线,用最实际的行动证明了她有多认真。
“又是假动作!”燕照清被晃到,气得拍了下大腿,“你这一招怎么就用不腻呢!”
抱怨后,却是笑出声。
跟楚宁歌这样心无旁骛地对练,着实令她怀念。
楚宁歌并不知晓她心绪变化,只从口袋里掏出个球来,继续。
“好用就行。”
瞧她表情太多,楚宁歌还提醒她:“别做那么多表情,还真以为我欺负了你。”
这些年,外界乐此不疲地编造她二人不睦的戏码。传出去被曲解,回去又要挨批评。
“你就是欺负我了啊。”燕照清扬了扬下巴,理直气壮。
夺人所爱,害得她不能跟喜欢的人更进一步,甚至连做朋友都得有所顾忌,不算欺负算什么?
稍稍思考,楚宁歌便理解了她的意思,诚心诚意地说了声:“对不起。”
燕照清摆摆手,却被楚宁歌打断:“不是为这个。”
“那是为什么?”燕照清疑惑。
“为曾经。”楚宁歌将球轻轻打过去,“自以为是,误会她……也误会了你。”
同何盼在一起的时候,她自怨自艾,认为自己不是何盼的第一选择,而是何盼退而求其次的懵懂选择。
退让的背后,是不尊重不信任的表现。
她竟然把何盼想象成三心二意,摇摆不定的人,也低估了燕照清的人格。
只可惜,现在才想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