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知晏的眉头越皱越紧,楚宁歌却难得地情绪外露,在用手习惯性擦拭球台边角时,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唇角。
不是要消耗她的体力么?
她偏要尹知晏知道,即便是受了伤的她,也是尹知晏永远翻越不了的高山!
12比10赢下这局后,楚宁歌状似自言自语地低声道:“有本事就耗死我,那我佩服她。”
第六局,楚宁歌连着开了两个长球。
但有别于第三局和第四局,她的长球每一板质量都很高,过去的球又低又平,尹知晏只要稍不注意就会下网。
不仅如此,楚宁歌又一次在每一板衔接中提高了速度。
尹知晏快,她比尹知晏还要快。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勉强跟上的对手几次调动正手攻向楚宁歌,都被楚宁歌看了回头,整个人都变得不自信起来。
两个人都没有暂停,只能靠擦汗的间隙去调整。
尹知晏在相持中占不到便宜,只好通过变换的发球来突破,两分发球通常只有一分奏效,第二个,楚宁歌便适应过来继续得分,而楚宁歌的发球则越来越简化。
无形的压力让尹知晏有些喘不过气,手上一紧,竟出现了发球失误!
这在最关键的第六局属于不可以被原谅的错误。
“楚宁歌挺过来了。”解说松了一口气,“关键分上,对手的心态出现了明显的起伏,接下来,希望楚宁歌能乘胜追击。”
不过瞧了楚宁歌每一球变化的何盼却觉得,楚宁歌会让解说失望。
果然,楚宁歌有意地放缓了节奏,然而每一板都借力打力,尹知晏的球凶,她的回球更凶,尹知晏犹豫,她也跟着慢下来。
看似轻柔的长球,给尹知晏造成了极大的困难。
最后,尹知晏一个不留神,被楚宁歌拉穿了中路。
她双手撑在膝盖上,显得竟比楚宁歌这个伤者还要疲惫。
11比7。
楚宁歌最后拿下了半决赛的胜利,顺利挺进奥运会单打的决赛。
六局结束,她的运动服都被汗水浸透,湿得能滴出水来。
但她没急着换衣服,而是朝今日来看比赛的观众招了招手,镜头对向她时,只见她如释重负地笑了笑,“我的任务完成了。”
被对手研究,算计,一路跌跌撞撞走到现在,她才终于明白,自己坚持的意义。
也明白了小何医生为什么要将二人的感情暂时放下,希望她全心全意,完整走过自己的奥运周期。
捱过伤病,捱过孤寂,她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里。
媒体纷纷围上来,话筒递到她嘴边,追问她的语中意,她却没多做解释,只道:“我期待和燕照清会师决赛。”
燕照清那个半区半决赛还没打,这属实是句对队友的祝福。
然而听者有心,媒体故意曲解:“楚神是摩拳擦掌,想要跟照清在奥运会的决赛场地一较高下么?”
何盼拎着垃圾下了楼,回来的时候,便听到电视里传来这段,忙走近细看:“谁这么会挖坑?!”
消息传出去,捕风捉影的,跟风带节奏的不计其数,稍有不慎,便成了楚宁歌跟燕照清私下不合的佐证。
“马上就到决赛了,就不能消停些么?”何盼气鼓鼓的,话出口才意识到别人听不到,只好祈求楚宁歌能跟她有点心灵感应,“千万别上当啊……”
好在,楚宁歌很快反应过来,没接那个提问者的茬儿,答非所问地将燕照清夸了一顿。
为了避免再被深究,楚宁歌背起包快步离开,徒留记者们面面相觑,而那个自以为能挖出点劲爆消息的记者也为方才浪费了一个提问机会而感到懊恼。
事后,燕照清从陪练的队员口中得知,无奈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现在倒是学聪明了,遇到问题就拿我挡枪。”
将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万一我发挥不佳,岂不是很丢人?”
“别胡说。”刘晴一边监督她热身,一边道:“你这场对上的是个削球手!”
跟削球手打,不能急不能乱,得利用节奏落点去消耗对手,注定是场硬仗。
没想到一语成谶,一场比赛下来耗了三个小时,燕照清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不禁问刘晴教练:“那会儿楚宁歌打削球怎么就打得那么顺手呢?”
而她,就像是对面挡着一块儿城墙厚的海绵似的,攻击都被轻巧化解,打不穿,打不破。
幸而,最后利用落点的变化咬下来了,只是轮换发球法什么的,她再也不想碰第二次。
体能到达极限,浑身都像是抽筋一般僵着,完成了赛后的兴奋剂检查和第二天决赛的准备工作后,燕照清一度瘫软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四肢同时间罢工,就像不是她自己的一样。
刘晴火急火燎地喊来康复师帮她缓解肌肉,效果并不如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