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燕照清主动叫停,同康复师道了声谢,早早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明早起来又是一只勇猛的雌鹰!”她为让刘晴放宽心,关上卧室门前,还跟刘晴开玩笑。
只是,关上门后,便一下子堆在地上。
身子脱力,燕照清的脑子却在此刻愈发清晰。
她想,幸好明天迎战的不是外协,否则还真是吉凶未卜。
她想,与楚宁歌顺利会师,无论谁赢,她对国家的许诺都已完成,也算不辱使命。
她想,今晚她的体力注定恢复不过来,她们两人一个疲累到极致,四肢隐隐痉挛,另一个身上有伤,靠封闭坚持,如此……
她不算是欺负了楚宁歌吧?
艰难地爬上床,燕照清头埋在枕头中,脑子里回忆起来的都是这届奥运会中,楚宁歌比赛的画面。
多年的习惯摆在这儿,即便是自己的队友,燕照清也会事先去制定战术,更何况楚宁歌整体实力都强得可怕,她马虎不得。
不知道此刻的楚宁歌在想什么了?
是在研究她的比赛视频,还是早已做好准备,成竹在胸?
“这一次,我不会对你手软的。”这一句更像是在为自己打气。
随后想到了氷室岚奈,有些衔接和调动,氷室岚奈因着基本功不够扎实,加之年轻,心态起伏,做起来吃力,换成她却未必。
最投机取巧的,克制楚宁歌的模板已经摆在面前,她要不要用呢?
思及此,燕照清忍不住笑出声。
“还有考试前给送答案的。”
她只是体力上有损耗,并非打不了决赛,与之相比,楚宁歌的困难应是更多的。
况且,手握楚宁歌的致命落点,冠军,似乎触手可及。
“也不知道楚宁歌今晚能不能睡着,我可不像氷室岚奈那么好对付。”
笑着笑着便长长地叹出一声来。
她对楚宁歌的情绪委实有些复杂。
当初是最信任的队友,配双打时,每一板都给对方留好退路,她防守密不透风,楚宁歌攻势凶猛,完美的组合。
她以为,会跟楚宁歌一起拿下奥运双打的金牌的。
她们会拥抱,握手,会用拳头捶对方的背,道一声:“不赖啊。”
可现在,与她一起拿着双打金牌照相的是另一个人。
楚宁歌不再是她的搭档,而是在过去一年里,多了一个让人感到陌生且困惑的身份,她感情上的对手。
她曾忮忌过,怨憎过,甚至动过跟楚宁歌争一争让何盼挑的念头,后来,统统被何盼的拒绝瓦解。
何盼是真心喜欢楚宁歌,而她在何盼心中,自始至终都没有朝暧昧的方向挪动过一分一毫。
罢了,两情相悦才是缘分的起点,而她跟何盼有缘无分。
既然许多年都未能顺利拿起来,就做到爽快放下,朋友多年,别为了自己的私心,让那点情分都无处可去。
只是心里堵着一口气,无处宣泄,唯有算在楚宁歌头上才能稍稍缓解。
她放在心上守着这么多年的人,楚宁歌却不珍惜,分分合合皆是草率。
凭什么?
于是借着替好友出气的名义,把打球当打架。
赢下比赛的那一刻她是仰着头的,仿若将楚宁歌踩下去,可片霎的喜悦之后,又觉得空虚。
也许她真正想约一架的,不是楚宁歌,而是她自己。
后来队内选拔,她有机会同楚宁歌再比一场,可惜身体掉了链子。
仗着积分,和这几年对外协的战绩,她还是如愿拿到了奥运会乒乓球单打比赛的名额。
没能与楚宁歌分别站在球台两侧拼一场胜负,她也不清楚自己是遗憾多一些,还是庆幸多一些。
“你担心自己打不过楚宁歌?”怕她心理出问题,江老师私下曾问询过她。
“不是。”燕照清摇摇头,对自己的启蒙恩师知无不言,“我只是再面对她,情绪会有点复杂,好像每一个球背后都有些别的什么,胜负会延伸,影响生活。”
感情上的挫折,江照栩没办法替她迈过去,只能提醒道:“奥运会,只要她不爆冷,你们还是会遇见。”
“您就不怕我爆冷啊?”她玩笑。
“我的学生,怎么可能关键时刻顶不住?”江照栩给予她最大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