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骂的是陆霏依和Winki,可她心里清楚,Winki也许是无辜的。真正让她恨的,是那个说变心就变心的人。那个曾经把星优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放在心尖上的人,那个曾经说“一生一世只爱你一个”的人。那个人,现在和另一个人在一起了,住在她们曾经的家里,让另一个人叫她“姐姐”。而星优,她最的好朋友,坐在这里,说“是我自己的问题”。
“不是你的问题。”墨菲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从来都不是你的问题。”
星优没有说话。她站起来,走到墨菲面前,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墨菲被她抱住,愣了一下,然后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把脸埋在星优肩窝里,哭得像个孩子。
星优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她曾经无数次对她做的那样。“别哭了,”星优的声音很轻,“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美国泰国也不远,想我的时候一个飞的就过去了。”
墨菲在她怀里点头,眼泪蹭了她一肩膀。星优松开她,转向小林。小林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星优看着她,伸手帮她把黏在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小林,谢谢你。这些年,辛苦你了。”
小林拼命摇头。“不辛苦……不辛苦……”
星优转向追月。追月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她是她们中间最坚强的那个人,也许是因为她经历过类似的痛,也许是因为她习惯了把情绪往肚子里咽。
“追月姐,你也是。谢谢你。”
追月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星优的手。那只手冰凉,瘦得骨节分明。“优优,你要好好的。”追月的声音有些发哑,“不管在哪里,都要好好的。”
星优点了点头。
窗外,阳光正好。六月的香港,热得像蒸笼。空调嗡嗡地吹着冷气,把那片灼热挡在玻璃之外。这个房间里,四个人,各怀心事。她们都知道,这个午后,会成为她们记忆里的一道刻痕。很多年后想起,还是会疼。
星优坐回沙发上。窗外的那片海,波光粼粼,和陆霏依第一次带她来香港时看到的一模一样。那时候她靠在陆霏依肩上,兴奋地指着海面上的船,说“姐姐你看,好多船”。姐姐笑着,说“以后带你去坐”。她们没有去坐。那些承诺,那些“以后”,都随着那扇门的关闭,碎了一地。
星优收回目光,看着茶几上那盘已经氧化发黄的水果。她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嚼了很久。
“我打算下个月就走。”她说。
小林猛地抬起头。“这么快?”
星优点了点头。“手头的工作这个月能做完。做完就没什么事了。拖着也没意思。”
她没有说“我想快点离开这里”。可每个人都听懂了。
追月沉默了一会儿。“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没有。没什么好收拾的。”
那些价值几个亿的东西,她都还回去了。陆霏依送的项链、手表、包、衣服、鞋子,一件不落地还回去了。她留下来的,只有林逃子,只有那两枚已经变成深色的菩提戒指,还有一颗没有吃的怡口莲。还有那些刻在骨头里的记忆。那些东西,还不了。她只能带着它们走。
“逃子呢?”墨菲问,“你带它一起走吗?”
“带。”星优的唇角微微扬起,“我只有它了。”
墨菲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别过脸去,不想让星优看到。星优看到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墨菲的膝盖。
她们又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没有说太多话,大多数时候是沉默。窗外的光线从刺眼的白变成了柔和的橘,太阳快落山了。
小林先站起来。“优优,我去看还有那些合同需要履约。”
星优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小林走了。追月也站起来。“我去看看小林那边需不需要帮忙。”
她走了。房间里只剩下星优和墨菲。墨菲还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墨菲,”星优叫她。
墨菲抬起头。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你什么时候走?”
墨菲愣了一下。“我?”
“嗯。你不是要去泰国吗?”
墨菲沉默了几秒。“等你走了我再走。”
星优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她看着墨菲,墨菲也看着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窗外的天完全暗了下来。香港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地上。
墨菲站起来。“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星优点了点头。
墨菲走到门口,拉开门,停了一下。她没有回头。
“星优。”
“嗯?”
“你到了美国,要经常给我发消息。”
“好。”
门关上了。走廊里传来墨菲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星优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林逃子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跳到她腿上,蜷成一团,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星优低头看着它,手指轻轻梳理着它的毛。“逃子,我们要走了。”她轻声说,“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没有陆霏依,没有那些让我难过的人和事。只有你和我。”
林逃子仰起头,舔了舔她的下巴。星优把它捧到脸边,轻轻贴了贴它柔软的毛。
“我们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