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杉和桂被俘,下一个消息,就该是……
看来一切欲盖弥彰,都只是为了将银时引过去。
宋绫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思绪乱飞。这一次,自己就在现场,能不能做到什么,哪怕只有一点点改变,哪怕只减轻其他人的一点点痛苦。
这时,高桥抬手颤抖地指向西南,强撑着又补充了一句:“他们放走我时,我隐约听那些天人提到要把俘虏都先押送到西南边的揽月崖……”
“行,那我去月亮底下把那两个不省心的家伙捞回来就得了,”银时掀开帐帘,瞥了眼看起来还有些愣神的宋绫,“你这心神不定的家伙就老实留守吧,准备好接应。阿银我去去就回。”
“不行,不能直接去揽月崖!”宋绫终于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拦住他,“银时,你仔细想想,他们为什么要故意放走俘虏,还要让高桥正好听到这个至关重要的信息。这也太做作,太明显了,他们这样随便吊个糖果就勾着我们过去,这不是把人当傻子吗!”
如果什么都做不到,至少,不要让他亲手砍下那一刀。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语速飞快地分析:“揽月崖地势险要,根本就是一个请君入瓮的死局。他们算准了我们会因为心急而直奔西南,必然会把所有的埋伏和重兵都布置在那条路上。”
银时脚步一顿:“那你的意思?”
宋绫笃定道:“正因为敌方特意将我们的注意力往西南引,所以他们防备最薄弱、真正要害的地方,很可能在完全相反的东北方向。也许那里才是关押着其他俘虏和更关键人物的地点。去那里才能打乱他们的布局,找到真正的突破口。”
她双手按住他肩膀:“银时,直接去西南的揽月崖,大家都会陷在里面。去东北方向,我们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银时盯着宋绫,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只有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认真。
“啧,这弯子绕得还挺远。”
宋绫回答得很快:“相信我,这是一种直觉,加上最基本的战术判断。我们不能顺着敌人拙劣的盘算,直接跑进揽月崖的陷阱里。”
银时默了片刻,最终扯出一个略带痞气的笑容:“好吧,那就再跟你赌一次。阿绫,要是东北那边扑了个空,回来你可要赔我十盒草莓牛奶。”
“成交。但以防万一,我去确认一下揽月崖的情况。如果我的判断真的错了,我会发信号给你。”宋绫立马接话,暗自松了口气,同时心里又涌起更深的负罪感。
“知道了。”银时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犹豫,转身扎入雨中,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东北方向的山林里。
高桥挣扎着还想说什么,宋绫先开了口:“你也赶快去后方疗伤。另外,传令下去,所有人严守营地,不得擅自行动。”
支走了最后一个人,周围彻底安静下来,耳边只剩下劈里啪啦的雨声。
好吵。
到此为止了,银时这一去注定一无所获。而真正的、针对那个人的处刑场,大概已经在揽月崖附近布置完毕。
真是讽刺,她想要保护所有人,松阳老师,银时,晋助,假发,还有每一个同伴。但命运却像一张早已织好的网,越是挣扎,就缠得越紧。
利用银时的信任,把他往错误的方向引,这样做,对吗?
不知道答案,说不定是做了多余的事啊。
但是,不要后悔,不能后悔。
宋绫握紧腰间的碎雪,剑柄冰冷的触感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直奔揽月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