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常袂用自己的裙带给他绑了手后,殷雀不仅眼红了,脸也红了,耳垂、颊面和后颈都依次染上搓洗不尽的红晕,然而常袂走在前面并无察觉,三人折腾大半夜,最后倒是一路无言地走回左手蓝的那处居所,途中甚至遇到雀班子的伙计,小伙计揉着眼以为自己看错,他掌穴怎么跟个小媳妇儿似的亦步亦趋跟在别人后面,手好像还被绑着。
不过定睛一瞧,前面是那位常小娘子,伙计忆起自家掌穴总是兴致昂扬地去逗人家,眼下所见估计也是情趣使然,不然怎么没见他掌穴大人反抗,定然是自愿的,不舒服他自己会跑。
此刻天色微亮,殷雀随着常袂的步伐迈入帐里,闻以遐自觉停在帐外。
左手蓝并不在。
常袂以为左手蓝应当已经起床练功了,不曾想一旁殷雀听了非说依左手蓝的性子,见你一宿不归,估计外出找你了。
常袂听了这话似乎想笑,可忽然又呆住了,嘴角还弯着,眼泪噗嗤落了下来。
殷雀不明所以地望着她。
“看什么看。”常袂恶狠狠道,盖不住哭腔。
常袂想把眼泪憋回去,可越忍耐反倒眼泪流得越凶,到后面声音也发不出来,只是背对着殷雀深呼吸,用袖子擦脸,擦得皴红一片。
殷雀手腕动了动,常袂感受到手中软绳的动作,警惕地转头盯着他,殷雀开始当着她的面举起手用牙齿咬绳结。
“......你做什么?”
殷雀放任齿尖唾沫浸湿常袂的裙带,一双桃花眼盯着常袂。
“解开绳子,逃走。”
“怎么,你背对着我哭,原来不是暗示我快走的意思吗......唔......”
常袂掐住了他的脖子。
凄艳一笑,“你在可怜我吗?你在提醒我吗?你想说,我好不容易才将你绑起来,倘若我轻易放跑了你,便再也不能从你手上讨得好。”
常袂的手越来越紧,殷雀的脸越来越红。
“咳......咳、咳,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不过是误解了你的意思罢了,没必要......恨我恨到......要将我就地处决了吧。”殷雀唇角漾出一抹微弱的笑意。
常袂松开手,饱含羞辱意味地用手掌轻拍他的脸,脸上讥讽难掩,可殷雀只是定定地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
“你再喋喋不休惹我厌烦,我就用左手蓝的练功服把你嘴堵住。”常袂撩起眼皮。说完便垂着眼不看他。
“......为什么哭。”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别对我这么凶,小娘子,我会伤心的。”
常袂气笑了,怎么有这般蹬鼻子上脸顺杆往上爬的人,她都差点被他绑着卖了,他还想要她对他有几分好脸色。
“是那句‘他死了’。我猜对了吗?”殷雀有些如鲠在喉。
可偏偏常袂从中听到一抹自信,眼前的男人似乎很对自己的敏锐与机警......引以为傲。
自以为是。
她最痛恨的自以为是。
若是平日也就罢了,常袂说不定还能附和他两句,可此时常袂身心俱疲,听了这句只觉怒火中烧,又燎烧不到旁人身上,祸不及他人,只在自己空荡荡的心口焚烧火熏,黑烟弥漫。
“他是谁?”殷雀还在问,那张先前被憋红的面庞重归白皙,他嘴角含着淡淡的微笑。
“那个死了的男人,你为之痛哭流涕的男人,是谁?”殷雀慢吞吞问出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妥帖的微笑。
常袂忽然怒不可遏,她使出浑身力气将殷雀推倒在榻上,两只手狠狠掐住他细白的脖颈。
呼——
呼——
呼——
两人具是粗重的喘息。
常袂胸口剧烈起伏,手臂抻直了使劲,上半身抖如糠筛,整个人往殷雀腰上坐,分开的腿根不要命地去撞男人的胯,恨不得将他钉死在榻上。
窒息之下,殷雀开始本能扯腕间的绳子,那绳子本就薄软,竟是被殷雀生生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