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雀抓住机会反掣回去。

男人一根一根掰开女人掐他掐到红肿变形的手指。

常袂无力地撑在殷雀上方，两人眼睛对着眼睛，鼻尖对着鼻尖，嘴唇对着嘴唇。

啪嗒。

常袂的眼泪一滴滴落在殷雀的脸颊上。

“我发现你也是够贱的。”常袂说。

“审时度势也不会吗？”

“一直问个不停，吵得要命。”

殷雀张开嘴，伸出舌尖，接住那一滴滴泪珠，晶莹剔透、甘甜无比的泪珠。

有滴泪珠还没落下来。

殷雀便微微抬了下巴，还不够，他刚恢复自由的双手也反手撑在榻上，支起半截身子，舌尖轻轻一卷，将常袂鼻尖上的泪珠吞吃入腹。

堪称餍足。

殷雀开始解释，“小娘子的旧事无从查起，令殷某束手无策了许久。此刻小娘子既有心哭诉，殷某又怎敢轻易辜负，娘子不将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娓娓道来，叫殷某如何继续设计这场骗局呢？”

甚至抬起一只手揩去常袂眼下湿漉漉一片的狼藉，熟稔亲密，仿佛心里排演过许多遍。

“憋着多不好，都讲给殷某听，好不好？殷某未曾染指你的前尘，既无法耽误你的将来，也绝不会事后指摘，况且殷某同小娘子一般无情无义，道德卑下，旁人理解不了的、看不惯的、视为下贱的，殷某都能体会小娘子的心境。”

“就让殷某为常小娘子分忧解难，好不好？”

常袂面无表情。

她开口。

“你要听？”

“要，要。”殷雀眼睛亮起来。

“她是谁。她从前是谁便不重要，她现在是个死人，更加无足轻重，你能拿她对付得了我什么？你能利用她算计得了我什么，你要对付的是我，你要算计的是我，我已将答案摆在你面前，你也要继续自作聪明吗？”

“我不怕你算计我。贱人，郎君，相公，掌穴大人，你尽可来算计我，你算计我我高兴，这说明你不看低我，你把我当个对手，当个敌人对付。”

“原来被人算计是这种感觉。从前没有男人算计过我，他们不需要算计我，我为了生计便会巴巴迎上去，把自己剥开摊开，你见过锅上煎熬的一层面皮吗，我就是那层面皮，太薄他们嫌我短浅，太厚他们嫌我心机，我摊开他们还觉得没挑战没情趣，非要我层层卷起来，卷成一朵花，曲曲折折满是褶皱伤痕，他们探进去，扯出来，可女人身上哪里那么多供人赏玩发泄的口子！全是让男人生搬硬造出来的，这是他们在我血肉上挖出来取乐赏玩的洞！”

“我明明算计他们的性命，他们非说我在算计他们的情爱。谁稀罕！我问你，谁稀罕这些！”

“这种滋味知道有多恶心吗？一个侍妾因为在其他女人面前失去尊严而痛苦，他们却说她是因为没有得到男人的爱而痛苦，一个娼妓因为自己赤裸不加掩饰的情欲而羞耻，他们却说她在为失去的贞洁羞耻。”

常袂哈哈大笑，“好啦，现在你知道我的弱点了，你这个该死的骗子。”

殷雀喉结滚动，“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你原来......你原来是个.......”

“我原来是个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只是我的手下败将。”常袂笑道。

身下这张如女人般艳丽的面容忽然古怪地微笑起来。

常袂的裙带再软再薄，终究在殷雀的手心留下了浅粉的红痕，横亘在手心。殷雀举起两只横着勒痕的手，轻轻放在常袂重重压着自己腰胯上的大腿上，慢慢地，渐渐地往上。

殷雀心里那股滔天的痒意终于止住了。

常袂感受到身后某处温度的变化，她不可置信地诘问殷雀：“你就贱到这个地步？你有听到我刚刚在说什么吗？你知道我刚刚痛骂的是谁吗？”

“我就是贱骨头。”殷雀眼睛红得更厉害了。

“我跟小娘子一般下贱，小娘子都能这般毫无顾忌地坐在一个认识不过十天半个月的男人身上，我为何不能将小娘子一口口吃下去，常袂，你不觉得我们实在是天生一对吗？”

“听着，”常袂掰起殷雀的脸，“我不管将来过去如何，现在你为鱼肉我为刀俎，我接下来让你承受的你便受着，你技不如人就活该受着，不许喊疼不许哭，再难受也给我挤出笑来。”

殷雀眨眨眼，女人膝盖抵着床榻，渐渐起身，纤细柔软的手绞上自己的脖颈，紧随其后是两瓣不可思议的柔软，和漫天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