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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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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一下子生气了,攥紧了拳,一言不发的背过身去,默默的找个角落蹲着。

这样做很孩子气,她知道,但她实在是忍不了茉奇雅了。

这个无情无义冷血冷酷的狗女人。

她抿着唇,生着闷气,更气自己为什么是个菜狗。

她好想一下子像阿娘一样,武艺盖世。

一想到阿娘她就觉得鼻子发酸,好想哭,于是拿出来阿娘的信,看着更想哭。

真的好想阿娘啊。

虽然她会和阿娘打架,但好想每天和阿娘在一起,好几个月不见了,感觉阿娘的样子都模糊了。

她给阿娘的信很短,只是一行“阿娘阿娘”,因为提笔时她总不知道该如何落笔。

阿娘的回信也很短,只是一个字“哎”和一副简陋的画。

阿娘不善工笔,这次画了两只丑丑的小猫,丑丑的猫妈妈摸着丑丑的小猫脑袋。

上次是羊妈妈和小羊。

她仰起头,吸吸鼻涕,把阿娘的信叠好塞在怀里。

没办法,谁让她是年纪最大的呢,当大姐就是倒霉。

她看茉奇雅这个讨厌鬼又躺回去了,有点担心,于是抓住趴在角落的琪琪格,“去床上躺会儿。”

琪琪格懒懒的,“我不想动。”

“我有点担心她,”娜娜说,“你去看着点,要是她不太好就过来叫我。”

琪琪格还是很在乎小茉的,一下子爬起来跑了过去。

“唉。”娜娜低头叹了口气,拿起剑对着桩子砍。

希望十几年后她能变成一个武艺高强的将军吧,再也不会没出息的被妹妹救。

至少她比阿娘聪明,阿娘都可以,她也可以——机智的她永远在厅里练武,才不会顶着风雪烈日出门。

才打了一套,玳瑁生的小猫忽然跑了过来,是那只最活泼的银色小狸花,是神气又勇敢的女孩子,总是从窝里爬出来,探索这个世界。

小狸花在她面前变成小猫蛋,给自己理毛。

“真的太可爱了。”娜娜捧起小猫,和小猫玩了一会儿。

一刻钟后,她觉得自己不能这么颓废,又放走小猫,拿起剑。

很快,她就知道为什么阿娘总是要去院子里了。

阻碍她好好练武的事情太多了。

小猫跑了,结果茉奇雅跑回来了,从背后抱住她,小声用那种可娇了的声音叫她,“娜娜。”

她顿了顿,“走开。”

“不要。”

“走开。“娜娜沮丧道。

可恶,小茉知道她吃这一套。

她就喜欢会撒娇的娇俏女孩——最讨厌皇帝茉。

说真的,唯我独尊的皇帝茉和喜欢发号施令又自以为是的东哥有什么区别,都是狗东西。

她生气道,“我是打扰你睡觉了吗?”

“别不理我嘛。”小茉软乎乎的趴在她背上,搂着她的脖子。

过了会儿小茉咬了她肩膀一下,又亲了亲,“娜娜。”

最后她还是没忍住,把小茉抓过来抱着。

小茉都不能多装一秒钟,目的达到她就是狗东西皇帝茉了,“娜娜,你能去洗床单吗?琪琪格突然来了,我们现在只剩最后一套干净的了。”

“哇靠!”娜娜跳起来,“我就知道!”她拔腿朝着净室的方向狂奔,尖叫道,“我靠!我靠!别让她吐地上啊……”

琪琪格的痛经可和延龄的不一样,延龄没什么症状,只是痛到蜷缩成一枚蛋,而琪琪格可是从见血的那一刻开始她的上吐下泻。

太好了,聪明的小茉给了琪琪格一个桶。

她又猥琐的、邪恶的、默默的从净室出来了。

小茉默默给了她一个盆,把床单堆在了盆里。

娜娜白了她一眼,撇着嘴站在盆前。

哈斯老奶奶一路小跑着,感觉很急,火急火燎的冲过去,不料厕所已经被琪琪格占了,又讪讪的退了出来,有些无所适从,于是踱步过来,挽起袖子。

娜娜被感动的热泪盈眶,“哈斯奶奶,你是个好人。”

哈斯老奶奶猛地把头扭回来:“你叫我什么?”

“奶奶?”

哈斯老奶奶又把袖子放下去了,“自己洗去吧。”

“对不起,真的抱歉。”娜娜也知道有的老人家是不允许孙辈称自己为“奶奶”和“婆婆”的,她们宁可被称为“太太”或者“外婆”——因为祖母总是和横死的孙女出现在一起,或者她们自己就被祖母折/辱/过,她不知道哈斯老奶奶也这样,“哈斯外婆。”

哈斯老奶奶还是生气的走了。

就在这时,橙子探头探脑地出现了,“想试一下洗衣机吗?”

“洗衣机?”娜娜咦了一声。

橙子挤眉弄眼的,“等下,我马上回来。”

不一会儿,橙子和纪鸯手下的另一颗橙子进来了。

小橙子有点局促,但在橙子一声声的“程澄姐真厉害啊”中迷失了自我。

“这个就是,”小橙子指着那一团乱麻的电线,桶,桨,“洗衣机,”她比划着,“把衣服和皂粉扔进去,连上电,引擎可以带着桨转转转,就像搓衣服一样。”

“诶?”娜娜迫不及待的把那一盆水和床单扔了进去,“我试试,我试试。”

不知何时,小茉又出现了。

橙子迫不及待的指着洗衣机,“娘娘,看,超厉害的洗衣机。”

小茉上上下下打量着洗衣机,点了点头。

“快。”橙子拽着小橙子,“阿程,快说你想要啥。”

“哎?”小橙子腼腆道。

“因为洗衣机很重要!”橙子开心道。“快跟娘娘许愿。”

云菩看向程澄。

这里的程澄也有着腼腆的笑容,局促的时候会踮着脚,左右摇晃,延龄说过她,叫她不要这样,可程澄总是改不了。

不过程澄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很能说,一旦跟她熟悉起来,会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她还记得她杀死程澄的那天。

两军交战,程澄认出她来,甚至,她记得程澄当时那个惊喜的神情,那一刻,程澄不再是一个士兵,只是那个她认识的女孩。

但她将剑递出。

因为她不能被程澄认出来,在新郑发生的一切必须埋葬在新郑,否则那些虎视眈眈的男人绝不会错过这个时机,他们不能容忍居于女子之下,他们本就在忍,忍耐只是等一个时机。

她只能终结掉错误的开始,因为那时,她已经习惯做一个皇帝。

程澄什么都不知道,在这个世道,这是小橙子第一次遇见她。

小橙子瞪着眼睛,晃来晃去。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身就走。

“诶!”娜娜叫唤道。

不过小茉回来了,飞快的把她那两套重重的大礼服扔了进去,举起那一袋次氯酸钠往里面倒,“我也试一下嘛。”

总的来说,小茉洗衣服洗不干净,但她诡异的达到了一个无菌的状态,因为她有无限的次氯酸钠的支配权。

别看别人想讨几克回家洗衣服只能换来卿小鸾疯狗般的嗷嗷乱叫“别动!那是能用来洗衣服的吗,暴殄天物”,“伟大的”、见人下菜碟的卿小鸾哪里敢管茉奇雅。

小茉哐的倒进去半袋子,躺在靠椅上等小橙子说话。

她猜小茉的伤不太好,从那天出去给了钺国老头一枪后就能躺着就躺着了。

“我不是信国人。”小橙子说,“也无意于信国官职……这样好不好?”小橙子想了想,绞着手,“呃,想不出来,让我想想,等想出来告诉你。”

小茉点点头,挥了挥手。

橙子赶紧拉着小橙子跑了。

“呦,这什么。”小绿突然冲了进来。“果然是差生文具多呐。”

娜娜热情的挥挥手,“小绿你怎么过来了?”

翠星河冲她一撇嘴,“呵。”随后站在靠椅前。

小茉对小绿就是不一样的态度了。

小橙子毕竟不是自己人,她倒客气了许多,面对翠星河,即便杨棋也在,她上来就是,“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

小绿可能也是一肚子火,“她可是内务部尚书!我算什么东西。”

“所以……”小茉刚开口就被小绿打断。

“我先说,”小绿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好消息。”小茉迟疑片刻。

小绿翻开包,掏出来了一个龟壳,还有一个长卷轴,“这是翻译,甲骨文和我们文字的对照。”

“有莘氏御汶山,左妇嬉生禹……”娜娜凑过去看,“遂为子谋巫,奸姒密告于巫尧,斩妇嬉于羽山,其子乃脱,得走,逾年,通东南……”

她张了张嘴,没能把后边那些残忍的字眼读出。

“慕如说这是你想要的。”小绿扯了把椅子坐下,往后一靠,交叠着手。

“对。”小茉把卷轴收起来。

“又有什么用。”小绿嗤笑道。

“听过华夷之议么。”小茉淡淡道。

“那又如何?”

娜娜瞥了一眼小绿,“外星人啊,哪有一位蛮夷能比得过外星人,这玩意可直接是外太空的。”

“那果然最后还是要,”翠星河耐人寻味的一笑,“大楚兴,陈胜王。”

难怪慕如要她给茉奇雅一份文字对照。

小茉找了个盒子,把龟壳放了进去,自己又趴回去了,“那坏消息呢?”

小绿掏出来了几本折子递了过去。

小茉扫了一眼就捏着折子起身——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她若无其事的把折子收好,假装一切都好,只是从抽屉里撕了一张大德宜票号的空票,一式三份,支二十万两白银,无比邪恶的签纪愉的名字,递给小绿,“你先以李音书的名义去平遥取钱,有可能纪正仪已经取走了,想来她最近也急着用钱,要快。”随后云淡风轻的说,“我出去一趟。”

但她走过来企图把她的礼服裙子捞出来。

看这架势要么是去见粿粿,要么是去见纪正仪——纪正仪的概率稍微小一点,她现在应该是焦头烂额,不会有闲心跑这么远,至于剩下的,她不介意穿着寝衣出现。

只是小茉低估了次氯酸钠的威力。

小茉目瞪口呆的捞出来了一条渐变色的黄裙子,有的地方分布着写意般的白色点点,另一条更惨,它上边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白色快快。

绵绵不巧路过,感觉她想忍住笑,但她还不如直接坦荡的笑一声,可能笑了也就过了,她偏不,她非要憋那么一下,导致笑声从鼻子里出来了。

那一声“嘎”实在是雪上加霜。

娜娜笑的站不住了,坐下来接着笑。

小茉抿着唇盯着洗衣机看了许久,跑了出去。

没多久,茫然的纪鸯出现了,带着十万分扭曲的表情解下衣裙给了小茉。

怎么说呢,纪鸯这条裙子是正红的。

“跟你换。”小茉转回去抱了一件蓝色的裙子出来递给纪鸯。

“不要床单。”纪鸯现在懂了。“我也不穿被罩,谢谢。”

表妹的衣裙真的,无一例外,全是棉布小碎花,和桶里转着的床单一模一样,绝对是同一匹布裁下来的。

她忍不住扭曲着脸,“我回去给你拿一件行不行。”

表妹拒绝,“不要,要这个。”

“为啥?”

表妹对镜描眉,央求道,“阿姐——”

“行吧。”纪鸯扯扯嘴。

“你要不要穿我的?”娜娜说。

纪鸯鄙夷的看了她一眼,“不要。”

“怎么了嘛。”娜娜拽拽衣服上的小熊们,“很可爱啊,我还有一件小猫头的,我给你小猫的。”

#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逃避的事情。”延龄背着手,跟在珠珠身后,有一搭无一搭的和珠珠聊着天。

“但你逃避了,也会付出逃避的代价。”珠珠的脖子上戴着那根二十六克拉的红宝石项链。

时露娜生活在不太富裕的家庭,显然仕途也非一帆风顺,是一个怀才不遇而又眼高手低的人,她当然也想扬眉吐气,只可惜奇迹没有出现,还是紧紧巴巴拮据着过了小半辈子。

于是茉奇雅时不时就兑现一下诺言,把别国国主给她的贡品转手给珠珠。

时姐从此愿为同病相怜的老乡两肋插刀。

“会吗?”延龄反问道。

说实在的,她只想试探一下珠珠到底是不愿意认为茉奇雅不是老乡,还是郁郁不得志的时姐终于遇到了“伯乐”,终于要大展身手,一切话语不过是为了面子。

但她高估珠珠了。

珠珠是个二百五,“我有什么可逃避的,我连我不是这里人的事情都告诉你们了。”她捏着红宝石吊坠,喃喃道,“你们甚至知道我妈们这辈子没上过一天班。”

而且不管和珠珠聊什么,最后都能扯回到时露娜妈妈。

“她们不是打牌的吗?”

“打电竞的!”贺兰珠无力的纠正。

古代人根本不能理解,“麻将?”

她低头看自己的影子,“就是打游戏给别人看。”

“啊?为什么要看别人打游戏?”延龄傻傻的,是个小蠢蛋。

“因为她一天班都没上过。”她踩了下自己影子的脑袋,“我太太努力了一辈子,爬上了司旅,但我妈不想读了,博转硕毕业了,我太太说行,那就找个班上,结果呢,她连试用期都没过就被开掉惹,最后只能靠打游戏赚钱,她倒是喜欢打游戏。”她看着延龄,“我的同门,十九岁当上了司连,二十二岁升了司营,因为她妈是司团,皇家科学院院士,而她,三篇正刊一作,她妈一个电话,文章能送到接受,我投正刊,二十四小时,拒的很快。”

“不过没关系。”延龄安慰道,“双姐堂堂首辅,位极人臣,只手遮天。”

时姐吃亏就吃亏记忆这玩意它不跟着壳子走。

珠珠根本不知道双双不是贺兰珠的亲生母亲——小珠和大部分人一样,生下来就被遗弃,是从山里捡来的。

“真是对不起贺兰珠。”珠珠苦笑道,“她有个好阿娘,我没有,希望她重新转世,挑个好人家,不要去我家。”

“但你能保证转世一定去未来吗?”延龄拍了拍珠珠的肩,“如果和你一样,往过去投胎了,这可完蛋了,你家好歹没有外星人啊。”

珠珠摇摇头,“这样说的话,去我那里确实不错……”她每天雷打不动的话题,“啊,我的臭学生,真是集齐了三个臭皮匠,这下完蛋了呢。”

“你先别管她完蛋不完蛋了。”延龄把珠珠往前推了推,“我们先顾我们今天不完蛋吧。”她看向粿粿,“这是时露娜。”

粿粿一脸吃苍蝇的表情,拍了拍手,“贺兰延龄,你真是了不起啊。”

延龄指着珠珠,“不如暂且放下我们的分歧,有些话口口相传变得扭曲失真,这才显得神神叨叨,如今,时露娜在这里。”

“喂!”珠珠抗议道,“你明明说只有果子姐一个人……”

“不是,”粿粿指着自己,眉头紧锁,“我,果子姐?”

突然珠珠往前一踉跄。

茉奇雅推开珠珠,“你要见我?”

粿粿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久久,一扬眉,“对。”她上前半步,“这么多年了,你我之间的恩怨也该有个了断。”

“以什么身份?”茉奇雅扫了她一眼,“你早已随柳后归钺。”

“什么身份重要么?”粿粿冷笑道,“你不是一直想杀我吗?”她一字一顿道,“给你个机会。”

“按旧例,”茉奇雅冷漠道,“败者听凭发落,愿赌服输。”

“她……”延龄走上前。

茉奇雅抬手将她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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