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经过零零散散的几处棚户,帐中藏着一只只眼,露出或好奇或探询的目光。
陆子和纳闷偷偷打量:“这莲城不是说富可敌国吗,怎么外面也有流民?”
李白瑜摇头,猜测:“许是别的地方逃来的。”
白书温刚和师弟分食了一块佛手酥,自己手中这块还没吃,见旁边难民如饥似渴地盯着咽口水,心落不忍上前小心将糕点递给他,那人一把抢过,塞到口中狼吞虎咽,嚼也不嚼片刻便消灭。
他吃完继续盯着人,从阴影走出一步,光线照在脸上,总算可以看清他的样貌,是一个脸乌漆嘛黑的男人,五官隐约可以看出还算周正,只是眼神涣散,面露痴傻,看起来神智不清。
突然他眼珠一定,脸上浮现出截然不同的神采来,看着白书温秀气的面庞似乎想起了什么,大喊嚷闹着:“媳、妇,我媳妇儿!想你——”
喊着喊着,又呜呜哭起来。
呼应一般,旁边帐子也哀哀泣诉:“我女儿啊……女儿……”
有些诡异的哭声传出去,流民皆有感而发,四下呜声一片,好不瘆人。
白书温不禁缩了缩身子,云双把她拉回,自己走到最前方,奇怪地端详哭泣的男人,肉眼看不出什么异样。
云双眼风扫了扫,凌诀移步到她身侧,抬手挥出一层金光细察一会儿,自然地搭肩垂首,她附耳过来,两人明目张胆地交头接耳起来。
……
陆子和眼瞅着,不好意思偷听,又急得抓耳挠腮:“怎么样?没事吧?”
李白瑜默默地背身,白书温摸摸鼻子,伸手拽了拽急不可耐的师弟,陆决目光投在亲密无间的两个身影上,凝住不动发起愣。
云双交流完毕,留凌诀继续施术,自己转回来说明情形:“他们有古怪,应该是被某种隐秘的邪术扰乱了神智。”
众人新奇地瞧着凌诀手指变幻的复杂结印,指尖圣洁的金光闪现,他自从完全压制住魔气,全身灵力就十分纯粹干净。
他忽轻唤:“双双。”
云双适时出手,另一注气息相似的灵力与他的交相缠绕,融为一体冲向天际又膨胀炸开,点点下落,如尘如屑,似雨似雾,泽被天下。
异象引得几人抬头仰望。
那些金色雾气丝带穿透漆黑的帐顶,所到之处,难民面上如圣水柔和清洗过,耳目一新,神情都恢复了正常。
云双见状开口试着询问了几句,可男人只是神色迷茫,问什么都说不出,摇头低落道:“我不知道……”
既不知自己是谁,也不知为何会在此。
他们的脑子受邪术长时间的影响,获救后记忆也消亡了,云双与凌诀对视一眼,好在还能变回正常人,她索性将这群人用法阵送去一个相对安全的地域,此地真相不明,这些人留着恐遭不测。
棚户区表面看着没有变化,实际转瞬就已经空荡荡。
解决此事,云双等人到城门关卡排队入城,她出示身份证明,城门守卫接过迟疑道:“你、这……”
云双心中一紧,他不会看穿自己的身份是伪造的了吧,可她的证明造得和真的完全没差,出入从来都畅通的啊,果然大城就是大城啊……
那怎么办,是设法逃脱,还是束手就擒?
她没遇到过这种情景哎,有一点忐忑,有一点期待,有一点兴奋……
可是同为伪造,阿诀怎么没事?
正胡思乱想,守卫捏着证明,脸颊黑里透红,别别扭扭:“萧姑娘,不知你、你婚配否?”
云双微怔,满目疑惑:“啊?”
余光里月白鞋履一动,凌诀停止观测周围环境,上前牵走了云双,不忘从人手中夺回证明,轻飘飘丢下一句:“对不住,她已婚。”
身后的白书温眼观鼻鼻观心,低头暗暗偷笑。
走进城门,云双回神感慨道:“不愧是热闹大城,年轻人都这么热情奔放。”
凌诀失笑,挽住她的手晃了晃,靠边等待。
余下的人都陆陆续续进来了,云双偏头,眼尖地捕捉到李白瑜进城后没有立刻集合,而是反手把其中一个守卫拉到了城墙跟儿,从袖中拿出碎银直往守卫手中塞,人家不要他偏是硬塞,让了三个来回,银子终是进了守卫的袖子。
城墙跟下,世风日下啊。
云双看直了眼,不禁用上法力倾耳细听。
守卫扫了扫旁边,压低声音:“想问什么,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