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用问?
云双痒得不经意抽回手,嘴上理所应当毅然道:“当然不怕。”
她可以理解一切黑暗,不同境况生成的阴私念头,就算是善人也有走神的时候,人是多面的。
而一感蔽之的纯粹劣种,那样的人与其说愚蠢,倒不如说蒙昧,天赋本心与世间给予他们这般鄙薄的命运,也只能开出糜烂的花,偶尔闪过刹那芳华,显得尤为可贵。
对别人生出恶意是一种残忍,对自己何尝不是另一种残忍,如果真要选个评价,她怜悯他们。
凌诀捉住她溜走的手吻了吻,他就知道她可以容纳得下任何东西。
这还有什么好说?悉听尊便。
别的夫妻他不知,和云双之间就是她指哪打哪,自己鞠躬尽瘁,以效犬马之劳。
只消抬抬手就能摸到彼此的真心,温情四起,云双弯唇看他珍惜的动作,许是前路再无障碍,一直强撑紧绷的身体舒缓下来,她喉咙一动,神情滞了滞。
随即她微一抽手,反手又去推他,娇气地使唤:“你还是出去一趟,我突然想吃酸甜的梅子姜,你给我买。”
“现在?”连这番颐指气使他听来都颇为受用,语调轻扬,难掩愉悦。
“嗯,好不好?”她侧过脸去,手指却勾着他的小指微微晃了晃。
怎么不好?他是铁石心肠也化作绕指柔,笑意更甚:“遵娘子命,我这就去。”
听人走远,云双眉眼顿时萎靡下来,尽力将翻涌到喉头的血气压住,蜷缩着身子忍受腹中来回绞着的剧痛,垂眸看向手背,原本淡青色的血管很快变得黑紫,在白皙的皮肤格外刺眼,她竟不知何时中毒了。
细细想来,这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崀阳草功效卓越,未炼制前带毒才是寻常,那时她在山顶以凡人之躯将伤口哺喂给它,它的毒就已丝丝渗入。
因为不久她便恢复法力所以没能爆发出来,但也由于体弱无力消解毒素,就这么潜伏着,直到现在彻底松懈才猛地发难。
云双急忙运功用灵力压制毒素流窜,可一旦发起就短时间难以抑制,用自己的力量不过是拆了东墙补西墙,一时毫无起色无济于事。
不行得快,云双捂住腹部,紧闭双目,然而越急越看不到成果,昏昏沉沉歪倒进软枕,隐约听到房门的开合声,是他回来了,她神经一震,清醒了些。
凌诀把食盒放在屋内桌上,除了她点名要的梅子姜,还买了包如意糕,另打了壶米酒,春江花月夜,正合适小酌一杯。
踏进门目光随意一扫,却是有些奇怪,没有身影扑上来,也没有半句夸奖,他心心念念的那人掩在被褥,背对着他,像是睡着了一样,可呼吸节奏分明不对。
“双双?”他试探着走近一步。
被中传来个微弱的低低的声音:“我、我困了,想睡一会儿,别打搅我。”
她稍加掩饰地放缓喘息。
凌诀远远地疑惑:“你不是想吃东西?”
云双唇间挤出一句:“现在、又不想吃了。”勉强说完,下一阵绞痛再度袭来,她闷哼咬住手背,多说一个字都会露馅。
“是吗。”下一刻他尚有距离的声音就忽地拉近,大手掀开锦被,语意不明,“让我看看。”
凌诀总算看清她的状态,滚在床榻蜷曲着身子,发丝凌乱,密密的睫毛乱颤,唇齿死死咬着手背,另一只手欲盖弥彰似的抓在腹间,整个人痛得都在微微地颤抖。
他瞳仁微缩,唇线抿直了,一言不发上榻把她捞到怀里,她的手被强制拿去,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的手不由分说塞到齿间。
他右手把裙子撩起来察看,果然已经被挠出瘆人的血痕,动作轻手轻脚的,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冰冷:“是谁教的你,受伤了也隐瞒不报的?云双,你——”
从凌诀开口,她心里就咯噔一下,还是第一次听他这么冷漠地叫自己的名字,慌乱往他腰间缠,截断话音:“我在喝药了,别这样……”
凌诀闭口不言,稳稳搂住人,温热的手贴在她腰腹边轻揉边输入灵力缓解她的痛苦。
一股强劲的力量充盈体内,抚平皱褶般驱除痛感,三两下就把流窜的毒素收拾得七七八八。
云双松开牙关感觉大好,活力恢复了大半,掀眸恍惚想,他的力量更浩瀚了,那仙草真有奇效,早知道她也嚼片叶子试试了。
室内寂静,她闪了闪神,想到要是他看到自己刚刚那副神游天外的样子,肯定更气了,这么想着抬起头,恰对上他的眼。
……
她心虚地别开脸。
哼。凌诀差点气笑,暗暗舔了下后压槽。
云双知道他是真的生气,埋头搂住他的窄腰,讪讪解释:“我虽然叫你走,但只是嘴上说,心里不是这样的。”
……还是没有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