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瑜指了指外面,跟着低声:“那些流民都是什么来头?”
“害,那些呀。”守卫不以为意,“就是一些犯了事被逐出去的人,有时候也有逃到附近身份不明的,不过大多数都是犯事的,也就是城主仁慈,不大兴牢狱,不然早就关起来。”
他嫌弃道:“你说这些人有手有脚的,逐出去就自己动手另寻出路呗,偏不,慢慢的精神也不正常了,失心疯了!饿死的饿死,懒死的懒死,有人可怜他们,搭了点可以遮风避雨的棚子,反正就一直呆在那里。”
“饿死了还会有人来吗?”李白瑜抓住重点,不解,“不是说城里基本人均修士,怎么还有这么多罪犯?”
“时不时有吧。”守卫回想,至于后面那个问题,他面露鄙夷,“修仙怎么了,又不是都是有钱人。而且有的修士啊,咦——你是不知道,花样可多了。”
李白瑜附和,与人打近乎:“大哥,那这场面,不影响咱城的面貌嘛?”
守卫乐呵呵:“这有啥,你这人真逗!人家厉害的修士,宗门有专门的传送阵,就是贵人进城,也是马车走大路出入,哪能看见这些?”
他乐得拍了李白瑜一记:“当跟咱这没权没势没实力的普通人似的,还要用脚走进来?哈哈哈哈!”
李白瑜语塞半晌,他转回脸,嘴唇动了动,好像又说了什么,但云双没听见丝毫声音,她困惑地凝神,学着唇形摸索还原。
居然是四个大字,“偷听可耻”!
她脑子轰地一声热了,翩翩别开脸,在他走来的气势汹汹步伐中躲到了凌诀身后。
凌诀眉梢轻扬,手伸到背后拉住她的两只手,淡淡抚慰:“不是单说你的,我也听了。”
云双顺着靠在他身上,脸颊埋入,郁闷消解不少。
偷听不是最可耻的,最可耻的是还刚好被有预算地抓包。
在云双躲避的间隙,李白瑜已经归队,并没有额外的调侃和兴师问罪,她也是心大,立即就抛之脑后,穿过雄伟厚重的城楼门子,眼前又是一番新的天地。
城墙高高,隔开的好像是两个世界,外围土尘纷飞,是贫瘠荒地,是居无定所、衣不蔽体的流民,饿得啃树皮、嚼草根,城内楼阁高筑,像梦幻的乌托邦,洁白的象牙塔,富贵迷人眼,只叫人不知身在何处,轻而易举就忘了来路。
云双对贫富只有简单基本的概念,所以没有什么震撼,单单觉得新奇,许多事物都是头一遭接触,于是挽着凌诀四处闲逛。
身后远远缀着几个尾巴,白书温手肘捅了捅手边的人,羡慕道:“你看,不知他们成婚多久了,感情真好啊。”
陆子和刚把惊到脱臼的下巴安回去,跟着看去,那两人一刻也不离对方,偶尔相视而笑,旁若无人般的默契氛围,言笑晏晏,容颜姣好,俨然一对少年夫妻。
“虽然恐怕不年轻了,但像不像人间新婚感情甜蜜的小夫妻?”她还在以肘捅人。
陆子和突然如梦初醒,悄然却声嘶力竭道:“哎呀还不住口!千万别让脑子坏掉的师兄听到了!”
他那两个不叫人省心的师兄,让他们听到了还得了?
白书温怔了怔,猛地做贼一样捂紧嘴巴,奥!罪过罪过!看这事弄的,差点忘了,情之一字,真是愁煞人。
耳力在他们之上的李白瑜无语地后撤,耳不听为净,什么千万别被他听到,他自认光明磊落得很,他是高山仰止,从未有过任何不自量力的非分之想!
活泼开朗的师弟师妹安静须臾,一人忽又道:“不过,萧女侠的夫君清冷卓绝,之前我们怎么会认错的?”
另一人极为认同:“是啊是啊,一旦知晓真相,就能很清楚地分辨出来,明明他和大师兄完全不一样!”
“啧啧啧,到底是人家夫君,就是错认不了。”一连串的发心感言。
……
怎么还能听见?李白瑜真服了,不由再后退一步,眼神不经意扫到旁边,那人身侧垂落的手无声无息中已紧攥。
他忙举头望天,也不敢说也不敢问,装作没注意的样子。
作孽哦,有这样碎嘴的师弟师妹,谁想要这种福气?他买一送一了。
沿着热闹的街道走了半日,这里道路星罗棋布、四通八达,路况有些复杂,众人决定先找个地方落脚好好看看地图,恰好午时,街市到处都在揽客,热情似火,人声鼎沸。
实在经不住一位大娘的倾力相邀,一行人进了家气派的酒楼,刚在阁楼临窗坐下,云双又看上楼下街边小摊叫卖的饴糖。
凌诀起身去为她买,回来时候有二人严严实实挡在楼梯口,对着同个方向面露肯定,啧啧称赞,拍手叫好。
“好看吧?”
郑在望看得正入迷,耳边蓦地传入一声淡漠含笑的问询。
他不由自主回答:“嘿,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