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雪让我帮的。”归山说,“她自己打不过我,就让我把你们从坑里救出来。不是我想帮,是她逼我的。”他看着盛珑,“但这次,是我自己想来的。”
“来做什么?”
“来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归山的目光落在盛珑的胸口。“你的心跳,和我主人的心跳一样。我在地下睡了那么多年,每次心跳都能感觉到。你身上的味道,和他一样。”他抬起头,看着盛珑的眼睛,“你不是他,但你又是他。你是他的延续。”
“是。”
“那你能替他做一件事吗?”
盛珑沉默了一下。“什么事?”
“替他去看看他的兄弟。”归山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去杀他,是去看看他。我主人临死前,一直念着他的名字。他恨他,但也不想杀他。他只想问问他——为什么要吃他。”
盛珑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归山,看着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淡淡的悲伤。
“好。”盛珑说,“我替他去。”
归山笑了,笑得很开心。“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
“替主人看着他。如果他动手,我就帮他挡着。”
“你挡得住仙尊境?”
归山伸出一只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黑色的影子,不是那种浓稠的、恐怖的黑暗,而是一种很轻的、像雾一样的黑影。黑影在他掌心跳动,像一只小小的动物。
“我现在有了身体,力量比以前强了。”归山握紧拳头,黑影消散,“挡不住,但能挡一下。”
盛珑叹了口气。“一下,有什么用?”
“一下,够你跑远了。”
盛珑看着归山,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少年,和他的主人很像。那位强者,也是这样,把生的希望留给别人,自己去面对危险。他把心脏挖出来,放在流星体上,自己去死。他的影子,也是这样。
“我不会跑。”盛珑说,“我要去面对他。”
归山看着他,眼神中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佩服,是理解。“好。那我陪你面对。”
两人走下祭坛,并肩朝凹洞走去。身后,夕阳将荒原染成一片金红。那根枯萎的白色树枝在风中折断,落在地上,很快被沙石掩埋。
五天后,万兽阁的人到了。
他们没有像上次那样浩浩荡荡,只有三个人。三个仙君境,一个仙尊境。仙尊境走在最前面,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面容粗犷,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他的头发是灰白色的,扎成一个髻,用一根骨簪固定。
他站在荒原边缘,望着远处祭坛的方向。
“那颗心脏就在那里。”他开口,声音低沉,像闷雷,“我能感觉到。它在跳。”
“尊主,要不要现在就进去?”身后的一个仙君境问。
“不急。”屠苏抬手,制止了手下,“我在等人。”
“等谁?”
“等我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