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山心中一喜。如果这个东西认识盛珑，也许会对盛珑感兴趣，而不是对他们。他正要开口，那个东西忽然转过头，看向他们。

“你们踩到我的头了。”

“我们道歉！”那个修士连忙跪下，“我们道歉！踩了您的头是我不对，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

那个东西没有回答。它的身体忽然裂开了——从中间裂成两半，像一扇被推开的大门。裂缝中涌出大量的黑暗，浓稠得像墨汁，在地上蔓延，朝万兽阁的人流去。

“跑！”赫连山一声令下，率先朝坑口的方向冲去。他纵身跃起，试图从坑口飞出去。但坑口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封住了，像一层透明的盖子，他撞在上面，被弹了回来。

他落回地上，抬头看着坑口。那层透明的盖子还在，泛着微弱的光。光在黑暗中流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符文，覆盖了整个坑口。

“雪。”赫连山咬牙切齿。

那个东西的黑暗已经涌到了脚下。有人被黑暗裹住，惨叫着，挣扎着，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消失。黑暗吞噬了他们，连骨头都没有剩下。

赫连山拼命运转灵力，仙君境的全力释放，将脚下的黑暗震退了数尺。但这只够他站住脚，却不足以让他逃出去。

阵法师爬到角落，在黑暗中摸索着刻阵。他的手在抖，嘴唇在哆嗦，但动作很快。几息之后，一个简易的传送阵出现在他脚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大人，过来！”他大喊。

赫连山冲过去，踩上传送阵。阵法师念动咒语，阵法的光芒越来越亮，将两人笼罩其中。黑暗涌过来，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冰水浇在热铁上。

“快！”赫连山催促。

阵法师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血雾落在阵法上，光芒暴涨。传送阵启动了，两人从黑暗中消失。

下一瞬，他们出现在荒原上，离祭坛不远。天上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灰蒙蒙的云层。赫连山跪在地上，大口喘息。他的左臂被黑暗侵蚀了一片，皮肉发黑，传来一阵阵剧痛。

阵法师更惨，一条腿没了。传送阵启动的那一刻，黑暗追上了他，咬断了他的左腿，伤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下来的。他躺在血泊中，脸色惨白，却还在笑。

“活着……出来了……”他喃喃道，然后昏了过去。

赫连山看着坑口的方向。那里，一根白色的树枝还插在地上，在风中轻轻摇晃。盛珑，雪，还有那个东西。他们早就布好了局，等着他往里跳。

“大人……”剩下的几个修士从远处跑过来，惊恐地看着他，“下面……下面那些人……”

“都死了。”赫连山站起身，看着自己发黑的左臂，“盛珑，我不会放过你。”

坑底。

那个东西收回了黑暗，重新凝成了人的轮廓。它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惨白的光照在坑壁上，映出一道道古老的符文。

一个身影从暗处走出来。灰色衣服，腰佩骨剑，消瘦的身体在微光中显得格外单薄。盛珑走到那个东西面前，抬头看着它。

“谢谢。”他说。

那个东西低下头，两只惨白的眼睛盯着他。“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我知道。我是他的心脏。”

那个东西沉默了很久。“他……还活着吗？”

盛珑摇头。“死了。但他的心脏还活着。就是我。”

那个东西没有再说话。它的轮廓开始缩小，从六倍高慢慢缩回正常大小。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变淡，像一团渐渐消散的雾。

“你要去哪？”盛珑问。

“去睡觉。”那个东西说，“等下次被吵醒。”

“万一不被吵醒呢？”

“那就一直睡。”

它的轮廓彻底消散了，只剩下两只惨白的眼睛，在空中悬浮了片刻，然后缓缓沉入地下。黑暗退去，坑底恢复了死寂。

盛珑站在原地，看着那片黑暗，久久没有动。

盼婷从坑壁的阴影中走出来，站在他身边。“它走了。”

“嗯。”

“它好像很伤心。”

盛珑点头。“它在等的那个人，没有回来。永远不会回来了。”

他转过身，朝坑壁走去。“走吧，该上去找他们了。”

盼婷跟在他身后。“赫连山跑了。”

“我知道。但他会回来的。”盛珑摸着坑壁上粗糙的纹路，“下次回来，他会带上更多的人。”

“那我们呢？”

盛珑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我们也带上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