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笙被吻得晕晕乎乎，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像一滩被太阳晒化的雪，又像一壶被小火温着的酒，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着热气和甜意。

忽然，殷无暝的舌尖抵开他的齿关，探进去，轻轻扫过上颚。

“唔……”

晏笙浑身一颤，喉咙里逸出一声极细的、连他自己都没听清的呜咽。

这声音就像小猫爪子，轻轻挠在殷无暝心口上，让他眼底的暗色又浓了几分。

可他没有急着深入，只是一寸一寸地舔舐、试探、占领，像是在巡视一片等待了千百年的领地，耐心得令人发指，

晏笙是真的什么都不会。

他只能张着嘴，任由殷无暝带着他、引导他、教他。

舌头笨拙地回应着，不知道该往哪放，不知道该用什么力道，只能跟着殷无暝的节奏，跌跌撞撞，却又本能地想要靠近更多。

他还尝到血腥气，分不清是自己的嘴唇被咬破了，还是殷无暝的伤还没好全。

可那点腥甜混在这个吻里，一点都不难闻，反而让人更想沉进去，更深、更久、更贪心。

不知过去多久，殷无暝终于放开他，退开一寸。

这下终于轮到两个人都在喘，呼吸交缠在一起，又热又乱。

晏笙的嘴唇被吻得红肿，水光潋滟，微微张着，还在轻轻发抖。

他的眼神涣散，瞳孔里蒙着一层水雾，像是被雨洗过的琉璃，又像是被雾气笼罩的湖面，朦朦胧胧的，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殷无暝的倒影映在里面，模模糊糊的，却是唯一清晰的。

殷无暝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眉眼弯弯，笑得温柔里掺着几分餍足后的慵懒。

他伸手，用拇指擦掉晏笙嘴角的水渍。

“学会了吗？”他问。

晏笙愣愣地看着他，脑子还是懵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殷无暝在问什么。

然后那张好不容易褪色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红得比方才更厉害，从脸颊烧到耳尖，从耳尖烧到脖子，连锁骨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没有。”他小声说，声音哑哑的，带着被吻过之后特有的软糯，像含了一颗化了一半的糖。

殷无暝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那再教一次？”

晏笙别过头去，不敢看他。

可他攥着殷无暝衣襟的手指，却迟迟没有松开。

像是在无声地邀请。

“那闭眼睛？”殷无暝亲了亲晏笙的鼻尖。

晏笙乖乖闭上了眼。

可能是因为已经试过一次，他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于是在黑暗里，他更加忍不住……

他感觉到殷无暝的呼吸离他越来越近，感觉到那人的鼻尖蹭过他的鼻梁，感觉到那人的嘴唇轻轻落在他的眉心、眼角、鼻尖——

每一处都只是轻轻碰一下，像羽毛拂过水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却不急着沉下去。

为什么还不开始？

晏笙的睫毛抖得厉害，他攥着殷无暝衣襟的手指蜷了又蜷，终于忍不住小声说：“师兄…？”

“嗯？”殷无暝的声音从他嘴角传来，近在咫尺。

“你…你快一点……”

亲嘴唇，他要亲嘴、要含舌头。

殷无暝低低笑了一声，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闷闷的，震得晏笙心口发麻。

“不急。”

要的就是你现在这样的忍不住。

他说着，嘴唇终于落在晏笙的嘴角。

只是碰了一下，轻得像是试探，又像是不舍。

然后是下唇，用力含住，用牙齿极轻极慢地磨了磨。

晏笙浑身一颤，手指猛地收紧，喉咙里逸出一声极细的、连他自己都没听清的呜咽。

殷无暝没有放过这声呜咽。

他微微退开一点，看着晏笙那张红透了的脸，看着那双紧紧闭着却还在颤抖的眼睛。

“张开。”他说，他也快要忍不住了。

晏笙迷迷糊糊地张开嘴。

殷无暝毫不犹豫用力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他的舌尖瞬间抵开晏笙的齿关，长驱直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晏笙被吻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知道殷无暝的嘴唇是软的、是热的。

他开始学着殷无暝先前的动作笨拙地回应着，可每一次都会被殷无暝再压制住，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于是脑子一片空白，只有心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从坐姿变成仰躺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后背贴上了冰冷的地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殷无暝整个人覆了上来。

他只知道那个吻还在继续，温柔得让人想哭，又霸道得让人逃不开。

“师兄……”

他在吻的间隙里喊了一声，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殷无暝没有应了一声，紧接着便埋头吻得更深了一些。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

殷无暝再次放开晏笙的嘴唇。

“现在学会了吧？”他问。

晏笙有些心虚又有些期待地摇了摇头：“…还…没有。”

还不够……

殷无暝笑了，低下头，把脸埋进晏笙的颈窝，闷闷地笑。

“你怎么这么可爱。”

晏笙躺在地上，一头长发散落着，被他笑得耳根发烫，想推他，手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他只能将就这个姿势别着头，努力想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可心跳慢不下来。

它跳得太快了，快得像要追上那些流了千万年的岩浆，快得像要追上那些错过了千百年的时光。

殷无暝抬起头，看着他那张红透了的脸，看着他拼命忍笑又忍不住翘起的嘴角。

真的好可爱。

可是真的不能再亲了，再亲下去，他怕自己真的忍不住破了戒。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晏笙的额头上。

“下次再教你，”他说，声音很轻，很柔，“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晏笙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宠溺，有藏了千百年的深情，还有一种他看不太懂的、很亮很亮的东西。

像光。

像他在不周山上等了很多很多年、终于等到的光。

他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鼻子都皱起来，笑得眼泪又掉下来了。

可这一次是高兴的眼泪。

“好。”

他说，声音还带着哭腔，却软得像一滩水，“我永远愿意等你。”

他一直都做到这件事，从来没有食言过。

殷无暝看着他，忽然伸手，把这只又哭又笑、还躺在地上、满脸委屈巴巴的小狐狸捞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闭上眼睛。

魔界的风还在吹，岩浆还在流，地底的世界还是暗沉沉的、闷热热的。

可他怀里是暖的、甜甜的。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