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的天空还是暗沉沉的,风里裹满了魔气,赤红色的岩浆在不远处缓缓流淌,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可这片荒凉灼热的地底世界里,难得有了一次可以把一切都摊开来说明白的机会,谁也不想浪费。
殷无暝将自己在白泽那处偷听来的、有关神族[拨乱反正]思想的消息一并告知与晏笙。
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可每一个字落在晏笙耳朵里,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
晏笙认认真真地听着,一字不漏。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殷无暝在青天悬镜台身死之前,刻意留下那段音讯,反复叮嘱他绝不能暴露师兄终将复活归来的事——
尤其不能告诉神族。
原来神族从一开始就要杀师兄。
他点着头,声音有些涩,却很认真,说自己从来都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过别人,他一直都很听殷无暝的话。
现在他更佩服师兄的未卜先知了,居然能提前猜到神族的想法!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崇拜:“师兄好厉害!”
被突然夸了一脸的殷无暝愣了愣,旋即失笑,伸出手戳了戳晏笙的鼻尖。
“我才不是未卜先知。我是先偷听到了那些话,才在过去的时间里,利用出云同时存在于过去和未来的特性,趁机留了一手。”
“啊?”晏笙愣住了,眉头微微蹙起,显然被绕得有些懵。
好复杂。好难懂。
他琢磨了一会儿,才迟疑着开口:“所以……师兄是后来才说的那些话?”
“对。”殷无暝点头。
晏笙安静了片刻,忽然又拧起眉,像是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
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殷无暝的眼睛,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几分困惑,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紧张。
倒不是纠结所谓的时间线,反正师兄明白就行。
他现在更介意的是……
“那师兄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以为是那个时候……”
“早就喜欢了。”
殷无暝没有让他把话说完。他知道晏笙在纠结什么,也知道他心里的那根刺扎在哪里。
他没有没有绕弯子,径直低下头,一口亲上晏笙柔软的嘴唇。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含住那片唇,轻轻咬了咬,像是在惩罚这只胡思乱想的小狐狸,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慢慢退开,盯着晏笙那双呆愣的、瞳孔微微放大的眼睛。
“没人不喜欢自己养大的花。”他说。
他看着晏笙,目光直直的,坦荡的,像是要一眼望穿晏笙心里那个因为害羞而躲起来捂眼睛的自己。
“我想亲你。”他紧接着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晏笙胡乱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师兄不是已经在亲了吗?”
明明今天亲了很多次,为什么他就是觉得现在的殷无暝很不一样,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
明明今天已经亲了很多次,可他总觉得此刻的殷无暝和之前不一样。
这目光太直白了,直白得像要把他从头到脚拆吃入腹。
晏笙条件反射地想往后挪,身子刚动了一下,就被殷无暝一把捞了回去。腰上的手臂收紧了,紧得两个人之间再没有一丝缝隙。
“我想吻你。想亲你。”
殷无暝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想了好久了。”
蹭的一下,晏笙的脸彻底烧了起来。
那红从脸颊蔓延到耳尖,从耳尖烧到脖颈,连锁骨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他语无伦次地想说什么,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眼珠慌乱地转着,试图躲开殷无暝那双近在咫尺的、写满了侵略性的眼睛。
“我、我不会……”他支支吾吾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只知道要张开嘴,然后……我实在是不会……”
殷无暝还在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渐渐沉了下去,沉成一种晏笙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温柔,温柔还在,可温柔底下有什么在翻涌,暗沉沉的,灼烫烫的,像地底那些被压了千万年的岩浆。
“不会?”他的声音低下来,低得像是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才吐出来,“没关系,师兄教你。”
这句话落下来,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在晏笙心口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晏笙的耳朵尖瞬间红透了,红得像要滴血。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脑子余额彻底成了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理不清楚。
只有心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颤,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挤不出来。
他只知道自己被殷无暝圈在怀里,退不了。
可他其实也不想退。
殷无暝没有急着动作。
他只是看着晏笙,看着他红透的耳尖、躲闪的眼睫、微微发抖的嘴唇,像是在看一件等了很久很久终于到手的东西。
然后他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晏笙的唇角。
那触感很轻,轻得像羽毛掠过水面,却让晏笙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抖什么?”殷无暝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坏心。
晏笙想说自己没抖,可牙齿碰牙齿,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出卖了他。
他羞得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去,偏偏殷无暝的手托着他的下巴,不让他躲。
“师、师兄……”他好不容易挤出两个字,声音软得像泡化的糯米,黏糊糊的,还带着颤。
殷无暝“嗯”了一声,拇指顺着他的唇角慢慢描摹,从嘴角到唇珠,再从唇珠到另一边的嘴角。
他刻意将动作放得极慢,慢得像是在丈量什么珍贵的东西,又像是在故意拉长这段令人窒息的时间。
晏笙的嘴唇被他揉得微微发麻,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腔起伏得厉害,可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喘大气,生怕惊动了什么。
“你刚才说,”殷无暝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近得像是直接落在他的唇上,“张开嘴就行了?”
晏笙胡乱点头,点完又摇头,摇完又点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殷无暝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闷闷的,震得晏笙心口发麻。
“那我们先试试,”他的拇指停在晏笙的唇上,轻轻往下按了按,“张嘴。”
晏笙乖乖张开嘴。
这模样实在是太乖了,乖得殷无暝眼底的暗色又浓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吻上去,只是看着那片微微张开的唇缝,看着里面若隐若现的舌尖,看着晏笙因为紧张而急促起伏的胸口。
“舌头呢?”他问,声音哑得不像话。
晏笙愣了一下,迷迷糊糊地伸出舌尖。
可是他刚探出来,就被殷无暝含住了。
晏笙浑身一僵。
这触感太软了,软得像云,又太热了,热得像火。
他想缩回去,可殷无暝不让,轻轻吮了一下。
就只是这一下,晏笙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是疼,是太过了。
过分的柔软,过分的湿热,过分的心跳,过分的靠近,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像一根彻底绷紧的弦,轻轻一碰就会断。
殷无暝松开他,微微退开一点。
晏笙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唇被亲得又红又肿,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湿漉漉的,可怜巴巴的。
“还行吗?”殷无暝问,声音沙沙的,带着压抑的喘息。
晏笙说不出话,只能点头,点完又摇头。
殷无暝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温柔得不像话。
他再次低下头,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那继续?”他问。
晏笙闭上眼,睫毛还在抖,可这一次他没有躲。
殷无暝的嘴唇落下来,先是上唇,轻轻含住,用牙齿极慢极轻地磨了磨。
晏笙“唔”了一声,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
然后是下唇,同样地含住、轻磨、吮吸,慢得像是在品尝一颗化不开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