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念旁观看着,忍不住激动回头看向其他几人:“这不就是我们岛上的阵法吗?所以一直都是这个狐妖困住了我们?他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这么做?
此时的晏笙若是听得见夙念的问题,大抵也会这么问自己。
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又不知道常香见和孟扶光会上岛,也不知道白攸弥和夙念会回来,既没有困住这群人的理由也没有必要,他当然不必这么做。
可是,为什么?
白攸弥皱起眉,重新看向因果三面镜中自始至终都没有照出人影的[未来镜]。
正在此时,这镜子里第一次发出碰撞声。
有活物?
他举着法杖凑近一看,正巧与那镜中一道怨恨的目光对上了视线,那东西被妖火缠绕着,挣扎扭曲却根本挣脱不得,只能反复被炼化、再重聚,周而复始永无尽头。
一张人的脸被拉伸、揉搓,翻来覆去呈现出地狱恶鬼般的狰狞面容,骇得白攸弥都不禁后退半步。
而如今看着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白攸弥才终于恍然大悟,自言自语道:“他的阵法不是为了关住我们,而是要关住他……”
恶祟无法被彻底杀死,即使杀死了身体,魂灵却也无法消灭。
殷无暝用自己杀死了弄云的旧身,而如今弄云的魂灵却落在了晏笙的手里。
但他没想到的是,一个现如今没人能杀的人居然被晏笙关进了镜子里面去!
而这就代表着:晏笙把一个人从现在丢去了未来!
他居然已经能逆推因果了吗?白攸弥为自己的发现感到惊悚,而此时同样凑上来一看的人却捂着嘴惊叫出声。
“师尊?!”孟扶光瞪大了眼,盯着镜中的人久久回不过神来。
-
青天悬镜台。
“给我滚!”
一声怒吼后,奉阳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巴掌扇了出去,整个人滚在地上,脸上还印着硕大的狐爪印。
奉阳骇然看着一只爪按在他胸口对着他呲牙咧嘴的硕大狐妖,“你——!!!”
狐妖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直向上丢起奉阳的身子并腾空而起一爪再狠狠将人拍向地面。
谢时渊同许玄翎本是候在台下等待奉阳,见此情形目瞪口呆,纷纷大喊出声:“师尊!”
狐妖闻言回眸一望,两人登时身形一顿,看着这陌生又隐隐透着熟悉的九尾狐妖浑身忍不住发起抖。
许玄翎立于谢时渊身后最先开口:“师兄!他是那个狐妖晏笙!”
“怎么可能……”谢时渊此时就算再不信,可看着眼前这狐狸的模样却再也不能不信。
但晏笙不是才金丹期吗!?
谢时渊不敢置信地看着脚下踩着奉阳的身躯正一点一点将其碾压殆尽的晏笙,不顾许玄翎的拉拽也要拼命向晏笙喊道:“为什么!?”
在这三个字穿过风声来到晏笙耳边时,正是晏笙一爪拍碎奉阳胸膛的时候。
为什么?
他不顾身下已经被粉碎的身躯,揪出奉阳的魂灵便掠至二人眼前。
看着谢许二人吓得面容发白、双眼发直的样子,晏笙想起上一世,这人好像也问过他一样的问题。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的恩人。”这是上辈子他的答案。
而如今,晏笙一爪拍出谢时渊的元婴捏在掌心。
他一口咬断那脆弱的元婴,随即一声长啸直达云上之天,阵法外的众人只见一面巨大的镜子从天而降,眨眼间便吞吃了不知为何竟已周身泛起黑气的奉阳。
一把刀扎进谢时渊的双腿,一把刀捅穿许玄翎的胸膛,晏笙冷冷看着两人和上一世如出一辙的求饶模样,用只有自己的声音换了个答案。
为什么杀人?
为什么没有痛哭流涕、万念俱灰?
“因为我喜欢他。”
因为我相信,他只是回家了,而未来的我还能等到他。
殷无暝是骗子,上次骗了他,这次一定也是在骗他。
双刀没入,魂飞湮灭。
狐妖收了刀,站在被血染红了的玉台上,九条尾巴在身后荡出不断的妖火。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见,这狐妖说:“我会等他。”
他不信殷无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