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讲,晏笙比夷康和白攸弥以为的都更冷静。
白泽幽幽望着晏笙离去的方向,低头对三千引和蛇环努了努嘴:“说好的痛失所爱、悲恸万分呢?”
这怎么看着只痛了一会儿就平静下来了?
蛇环:“呃……我没记错啊,之前是殷无暝说晏笙喜欢他的啊?这种时候难道不该大哭一场、要死要活?”
一直沉默不语的三千引终于开口:“什么东西,殷无暝只是晏笙的恩人而已,现在恩人死了,晏笙顶多算是怒火冲冠,怎就能到痛失所爱的程度?况且一直不都是殷无暝喜欢晏笙吗?”
蛇环:“啊?谁说殷无暝喜欢晏笙了?他纯粹就是把晏笙当小朋友看好不好!”
三千引:“那谁又说晏笙就喜欢殷无暝了?他完全是为了报恩才迁就殷无暝的那些龌龊想法的好不好?这么多年过去你怎还是张口就来?”
说到这里,在晏笙面前一直语气冷淡平静的三千引竟没来由冲它呸了一声:“主仆从上到下一模一样的自恋!”
蛇环:“嘿阿引,怎么还兴连坐呢?!”
三千引:“呸!我还在生气,不想和你说话!”
蛇环:“阿引!一千年前的事你还在介意?!那时我被你打得半死现在,好不容易吃药把自己养好,结果你就这么对我?”
三千引:“我呸,那也是你活该!”
“阿引!”
“呸!”
就这么一声“我呸”一声“阿引”地循环往复,两位器灵吵得不可开交,给白泽吵得两眼一闭看不见神界的未来。
深深吐出一口憋闷气后,他才抬手摸了摸脖颈处深深的爪痕。
“晏笙这人,虽不见得悲痛万分,但……”
算了,反正他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之后晏笙要杀什么人可都和他没关系。
只要殷无暝死了就行。
“吵完就给我滚去守门。”白泽彻底躺倒在地上,说完这话便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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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笙,你现在要去干什么!”
白攸弥听着耳边的猎猎风声,再顾不得夙念看他的古怪眼神,更不管孟扶光发了疯般朝岛上阵法劈砍的动作,走到一边便法杖重重杵地。
“说话!我问你要去做什么!”
三息后,他才听见传回来满是恨意的两个字:
“杀人。”
杀人?杀谁?去哪里杀人?
白攸弥想他大概问都不用问了,可殷无暝身死前才留下狐尾,其他人看不清那尾巴的来处,可他白攸弥是身负传承的神裔,三千引和蛇环的动作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而…此时此刻,青天悬镜台上正立着另一位身负神族传承的大能!
如今晏笙擅闯青天悬镜台,只要有心之人一眼都能看得出晏笙与殷无暝的关系。
说轻了,是私情。
可说重了便是狐妖一族与罪人殷无暝勾结……
届时,亲眼所见这一切的莫歧会如何?
正当白攸弥思索此问时,却见镜中,那莫歧竟不知何时已然幽幽抬头向他看来!
眸光深邃,泛着无上的冷意。
怎么可能?
分明两界相隔,分明身处两地!可他却十分笃定莫歧必定知道他们正在镜前旁观之事!
白攸弥不禁浑身一抖,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攀援而上直达头顶,可这次无论他怎么传音,晏笙都不再回话了。
与此同时,镜中的莫歧也身形一闪,堂而皇之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于是坐镇青天悬镜台的大能只剩下余玦掌门和奉阳仙尊,其余人见莫歧离开,也纷纷跟着自己人离开,临走时都还在念着殷无暝留下的法器。
夙念坐在镜子前,此时唯有他尚且冷静,并不兴奋也不过于悲伤,故而只有他发现:
“他在做什么?”他伸出手指了指镜中那突然走下长阶来到殷无暝尸首前的奉阳。
众人回头去看,只见奉阳仙尊蹲下身子在一堆被雷劈得只剩下焦黑的骨骸中翻找起来。
他在找什么?
白攸弥同常香见交换了个眼神,连同在镜中见过殷无暝的漫长岁月,他们无不想到同一个答案——
他在找[天生仙骨]!!!
常香见狠得牙关紧咬、眸色发红,在奉阳惊呼“没有!?怎么可能没有!”的时候终于再也忍不住一拳咂向因果镜。
而也就在这时,一道阵法从天而降,将青天悬镜台与外界隔开,紧接着绯色流光撕开天幕碰然坠地。
这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