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滴答……
室内安静得仅能听到两人越发沉重而急促的呼吸,颜云玦却很不合时宜地在想,这夜露深重的晚,应是没有融雪的。
这水声从何而来?
不多时,滴答水声渐灭。
室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炭火偶尔爆发出的噼啪声响,以及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
落云仍旧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以往清冷无波的眼眸中,不知是因为醉意,还是因为巫年那份“宝典”上的荒唐问题,而沾染上躁动的火苗。
那炙热的目光,像是狩猎者锁定了猎物。
他从未见过这般具有侵略性的她。
如此危险,又迷人。
喉咙忽然一阵干涩,颜云玦勉力咳嗽一声清清嗓,别过头去,几乎是落荒而逃般避开落云的视线,欲伸手去够桌上的杯。
指尖刚伸出去,手臂却被一把握住。
下一瞬,他已被她扯得身形一晃。温香软玉猝不及防地冲进他怀中。
还好他功夫底子够深,这才不至于摔倒在地。
落云身上独特的香气扑面而来,似是被酒香熏蒸,散发出和以往不同的氛围。
淡雅的竹,此刻幻化成缠绕的蔓,将他牢牢困于她的领地之内。
颜云玦全身发热,额头沁出些许薄汗,沉睡着的某处已悄然苏醒。
他头一回,不敢相信自己的意志力。
“落云……”
颜云玦几乎是带着恳求出声,欲将身上这个危险而不自知的女子推开。
落云闻言,微微后撤一些,眼神却是止不住的探究。
醉意盎然的眼,却叫颜云玦不敢直视,生怕她看出他内心的那些隐秘的、汹涌的、阴暗的欲.望。
但她慧眼如炬,直捣要害。
“你在害怕什么?”
颜云玦喉结微动,别开眼去:“我不……我没在害怕!”
她却偏要凑过来,呼吸拂过他耳畔:“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被她一激,颜云玦转动脑袋看向她。
落云的嘴角噙着势在必得的笑,立即倾身凑去寻他的唇。
燃烧的炭火,此刻像是点燃了他身体的每一处。
他闭上眼睛,将脑中那不堪一击、随风飘摇的门闩猛力折断。那些所谓礼教,所谓分寸,此刻已倾然崩塌。
启唇,回吻。
他紧紧抱住缠绕在身上的藤蔓,与之纠缠在一起。
他在软成一滩的她的身上攻城略地,每一处都留下了他的刻印。
“情到深处难自控”。
颜云玦此时,才算是深刻理解如芳楼那鸨母此话何意。
唇齿交缠,身躯相依。
落云的手攀上颜云玦的颈,热情杂乱的吻自他的唇一路向下,直达脖颈。
身体某处胀得厉害,颜云玦俯身,将吻得忘我的落云轻轻放在椅子上。
落云仰着头看他,娇艳欲滴的唇被他亲得微微发红,此时更具迷人魅力。
而她的手,却不安分地在他的腰间游走。如鬼魅一般灵巧,片刻便将他腰间系带解去。
颜云玦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激得一颤,哑声开口:“叶落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落云的动作停顿一瞬,并未开口,而是用更为激烈的吻作为回答。
他猩红的眼紧紧盯着她的乱发,却是动作轻柔,替她除去头上的发髻。
黑发如瀑散落,却丝毫未阻挡落云进攻的步伐。
颜云玦的喉结滚动,深吸一口气,才堪堪道出那在理智边缘徘徊的问句:“叶落云,你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吗?”
落云终于停下动作。
她深深地望着面前挡住大半烛光的高大男子。盯着他的双眼虽迷离,却是异常坚定。
她松开他,转而去解自己身上的外袍。
“我知道。”
话音刚落,狂风骤雨般的激吻便倾泻而下。
颜云玦俯身,将因着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她搂进怀中。脖颈交缠,亲密无间。
他们愈吻愈烈,贪婪地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但椅子,终究算不上舒适。
颜云玦的手随之支在桌沿借力,欲将怀中的人揽起,指尖却触碰到一阵湿滑。
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先前听到的水声从何而来。
是酒壶倾倒,酒正顺着桌子,滴落在地。
他来不及反应,重心已然偏离。他本能地想稳住身形,但意乱情迷之时,四肢都像是灌了铅,控制力和反应力早已溃不成军,哪还收得住力道?
下一瞬,他连带着落云一起,从椅子上滚落。
还好他底子不赖,千钧一发之际,旋转腰身,在空中调转身形,将自己作为缓冲垫,避免醉得晕晕乎乎的落云无意识地摔在地上。
但这一摔,把他摔清醒了。
落云没意识到危险,依旧天真地扑在他怀中“咯咯咯”地笑,仿佛方才只是交缠间的一个小插曲。
她凑过来,想继续吻他,却被颜云玦捧着脸,强迫她保持距离。
“落云,今晚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如何?”
“不如何。”
落云反呛完,先是一愣,眉头蹙起,随后似是突然想到什么,眼底骤然聚出一汪水。
“你……可是嫌弃我?”
“不不不,不是嫌弃。”
颜云玦吓得惊慌失措,忙把人搂紧,试图将她的泪水困在怀中,不叫它流下。
“我绝无可能嫌弃你的。落云,你莫这么想。”
落云趁机把脑袋往他脖颈深处埋,软绵绵地蹭了两下,像只撒娇的猫。
“那是为何?”
“呃……”
颜云玦搜肠刮肚想理由,余光瞥见散落在桌子上的巫年“宝典”,忽然灵机一动。
“方才突感不适,许是病未好全。”
“啊?”
落云一听,脸色骤变,急急忙忙地借着身旁滚落在地的椅子起身,又将他从地上拉起,将他大敞的衣衫整理好。
她将他往床边带,语气懊恼不已:“是我今夜太放肆了,拉着你折腾到这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