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砚瞳没力气拖着一条断腿走下这块人肉毯子，便用眼神向一旁的唐筝求救，但唐筝似乎是要履行不打扰她的承诺一样，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倔驴一样。

没关系，我大度，阮砚瞳心想。自己有求于人，让让她又怎么了。阮砚瞳讨好地笑了笑，“我腿好像断了。”

唐筝没搭话。

阮砚瞳继续卑微求助。“能扶我一下吗。”

唐筝还是没动弹。

阮砚瞳脸上的假笑坚持了三秒，嘴角就耷拉下来了。什么人啊软硬不吃，看不起谁呢，断条腿就能把我困住了吗。

阮砚瞳调整了重心，想用另一条腿支撑着站起来，但突然间身下的尸鬼开始大幅动作了起来，似乎也想要起身一样。

阮砚瞳有些慌，此时如果尸鬼来攻击她，她是万万招架不住的。刚从绝境捡回条命来，不会又要送出去了吧。

阮砚瞳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突然天旋地转了起来。唐筝一把把她扛在肩上站了起来，迅速离开了尸鬼群。

而倒挂在唐筝身上的阮砚瞳从她腰间看到身后原本老老实实躺在那里的尸鬼，纷纷站了起来，小声地发出惊呼。“小心！”

但站起来的尸鬼并没有追着她们过来，而是像被设定了程序一样，一个个朝着楼道挪动，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他们之前各自的位置。

唐筝在不远处的路边把阮砚瞳放坐在地上，然后起身四处张望了一圈，想寻找一些硬木板之类的固定器。

“大腿还是小腿啊。”唐筝边找边问。

“啊？”此时的阮砚瞳完全顾不上别的，全部注意力都死死粘在了这团尸鬼的身上。

唐筝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解释。“我问你断的是大腿还是小腿？”

阮砚瞳猛地回头看向唐筝，皱起眉头。这人怎么分不清重点，这群尸鬼行为这么诡异，她怎么见怪不怪地问她伤势。

但唐筝见她突然这样，反倒是疑惑，好像有问题的是她一样。

电光火石间，阮砚瞳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事，随机露出讶异的表情，手指着远处的尸鬼问：“这该不会是你干的吧？”

她从高处跌落必死无疑，这群尸鬼突然冲出来当人肉毯子救她一命，现在它们这种无法解释的行为，唐筝又跟个没事人一样，一点不觉得稀奇。

除了她跟唐筝，在场的根本没有第三个人。总不能是污染物突然大发慈悲想立地成佛重新做“人”吧。

唐筝没说话，移开了和阮砚瞳对视的视线，瞥了一眼已经差不多都进入楼道的尸鬼。

见唐筝没否认，阮砚瞳惊的合不拢嘴。“你咋做到的？”

总不能是威胁污染宿主让它照你说的做吧。阮砚瞳脑子嗖里闪过一些霸总文。

唐筝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并不是很想说出口。但犹豫很久，还是开口。

“我的天赋是赶尸。”

阮砚瞳听到后，呆在一旁。脑子宕机重启了几次，然后意识到所谓的“赶尸”是什么意思。

赶尸，即操纵尸体，尸鬼也是尸体，也在操纵范围内。

“我靠。”阮砚瞳忍不住惊呼。“这么酷？还有这种天赋？”

她知道天赋有几大类，攻击、防御、感知、功能，但从来没听过赶尸这种东西，没听过没学过更没见过。

唐筝的天赋她不知道，也从未听人说过。但这事并不奇怪，大部分人，尤其还处于学生阶段的人都不会公开自己的天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只有老师家人好朋友这种小范围才知晓。

而唐筝本身就没有什么社交圈，估计没有一个同学知道她的天赋。大家就只听说过唐筝从第一次天赋定级就是A+，还有很多人觉得这是吹牛，因为天赋刚展现时极其不稳定，无法看出真正的实力效果，所以基本都是从EDC开始定级，随着天赋不断地挖掘和掌握，评级才慢慢往上升。

原来从初评就保持A+的天赋是这样的吗，因为足够稀有，所以本身就是一种实力。

阮砚瞳惊呼的声音完全区别于之前虚弱的状态，声音大到把唐筝吓一跳。

“酷？”

“不酷吗？”阮砚瞳的回答甚至带着点纯真地崇拜。

唐筝有些困惑。

她的天赋，她不喜欢，甚至有点厌恶，所以不愿与人提起。为数不多的几次必要介绍，她收到的第一句回复几乎是一样的。

“那是和污染物一样？”

人怎么能和污染物有一样的能力呢？她究竟是人，还是污染。

这问题在她脑子里也问出过无数次。

老师们说，这是很稀有的能力，在此之前从未见过。但越是如此，她就越是怀疑，为什么只有她的天赋是这样的，这真的正常吗。

阮砚瞳显然没有意识到唐筝这片刻的恍惚，像个发现新大陆的探险家一样，兴奋地想要知道更多的信息。

“所以你能跟污染物抢尸体的控制权？”

唐筝对她的兴奋和崇拜有些错愕，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她提出的一个又一个问题。

“算是吧，但我一般不会跟它硬抢，会比较耗神。”

“那就是趁它不注意，叫它的小兵帮你干活。”

“差不多。”

“那污染宿主会发现吗？”

“还没有暴动的时候一般不会，类似于，绕过它的感知系统。但也有特殊情况，被察觉到会比较麻烦。”

“哇，简直尸鬼黑客。”阮砚瞳赞叹了一句，接着继续追问。“察觉到会怎么样？”

“控制权都被人夺了还能怎么样，疯狂攻击呗。”

阮砚瞳认同地点头，马上提出下一个问题“你能控制多久啊？”

“分情况，如果污染宿主完全没有注意到，现在能稳定控制5分钟以上。”

“哦，所以刚才它们回去是时间快到了。”阮砚瞳恍然大悟。

阮砚瞳不是其他人。阮砚瞳没天赋。她听到哪个天赋都觉得厉害，更别说是唐筝这种她从来没想到过的天赋。她只觉得惊奇，只觉得真有用啊，各有各对付污染物的本事。

阮砚瞳突然回过神来。这么说，她的命完完全全是唐筝救下的，想到这，她觉得有点羞愧。“谢谢你啊，救了我一命。”

“顺手。”唐筝也没邀这个功，轻描淡写恢复了两个字。

阮砚瞳越想越觉得这个天赋好有意思，腿断了也顾不上了，现在的处境也不在意了，只想要继续问下去。“那、、”

“你到底干了什么！”

阮砚瞳刚开口，突然被不远处的声音打断。两人齐齐转头，望向声音来源。

来的人是左思博。他明显是刚跑过来，脸上满是惊恐。

看着阮砚瞳和唐筝，左思博再次重复了质问。

“你到底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