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皮划艇航线偏移违规,直挺挺向着另一艘撞去,无异于刀刃直切要害。
水面荡弋的波纹失去了原本条理的美感,险境一触即发。
无需辛惟做什么,所有人都一目了然——
裁判霍然起身吹哨。
附近守着的救生员也当机立断,跃下水去。
一中高二团队的船撞在了一中高一团队的船上。
瞬间撞碎的水花激烈四溅,许多学生情不自禁的尖叫声四起。
高一团队的皮划艇瞬间翻船。
另一艘剧烈侧摆,在一名选手落水后堪堪稳住。
辛惟看到终点处站着等丁茵的丁澜如果不是被身边的人拉着,差点儿自己跳下水去。
场上有一瞬近乎乱套。
“就这么简单。”辛惟在停止解说的一瞬关了麦克风,也及时把王仕豪那边的麦克风夺了过来,放在自己面前,确认是关闭状态。
既然昨天不成功,王仕豪大概率会趁着今天布局目标达成之际,立刻做出鸟尽弓藏的选择。
“你居然……”王仕豪难以置信,他准备充足的plan BCDE,辛惟就这么让他的计划全部泡汤。
没有一波三折,她与他商量的事真的就这么简单,并不曾多余设置暗算他的环节。
辛惟按着两个麦克风,笑了,“我当然不会自己掉水里啊,多不舒服。昨天晚上掉了一回就够我难受的了。”
“不过预习一下也很好。”她望着湖心笑笑。
专用显示屏上能看到,负责把控方向的薛程及时调整,以至于撞击的位置使二人都不至于受到什么威胁。
即便是翻船,他和丁茵也能反应迅速地顺利脱困。离开是非之地。
撞击的船即将侧翻时,马闻生也随即落水。
他们的游泳技术都精湛,应变能力也强,不会落水便手忙脚乱呛水。
更何况,虽然很多人觉得事故惊险,事实上,练习时不慎落水的情况不在少数。
丁茵上岸,莫名地从兜里取出一枚小镜子,晃了晃。
反射出刺眼的一小点阳光。
隔岸也能看到。
这是她与辛惟约定好的成功信号,证明他们两个人都绝对没事。
上场前,丁茵在三人小群里给辛惟发消息:「没问题」
辛惟:「注意安全」
薛程:「没问题」
丁茵自小水性很好,游泳潜水冲浪一个不落全部精通。薛程也会游泳,技术不差。
还有马闻生的一个动作,足够了——
解说员专属视频的几个拍摄方位是固定的,马闻生有一个动作是要抓住薛程或是丁茵不知谁的衣服,类似于往水里按。
即便没有这个动作,视频证据充分,足以坐实马闻生恶意让自己的皮划艇撞向另一艘艇。
这就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无论是不正当竞争还是对另一艘艇上的选手怀有私怨,尽管铤而走险,但可以彻底让马闻生三振出局。
……
三人在备战运动会的第一节体育课后商量最后一击的对策。
丁茵说,马闻生比较喜欢水上项目,不愧“海王”。不过也不止是他,超级多的人都喜欢皮划艇。
辛惟问薛程,你游泳怎么样?
薛程慎重地点头。
他尽管自谦,但确定自己会做的事那就是做得很好,譬如数学。
辛惟笑笑,又问,你能接受掉湖里一次吗?一中有这个机会的人不多欸。
只靠薛程在校外很难奈何得了马闻生,他们只能在校内抓紧机会实行计划。
丁茵为了薛程去跟马闻生理论不止一次。
至少马闻生对她叽叽喳喳向来厌烦,把她当没事找事的熊孩子,一口一个“小孩别插手你哥的事”,从未放什么尊重。丁茵三番五次指责他,他就没什么好脾气,跟丁茵打了一架。丁茵到底没他爱出损招,败下阵来被他揍了一顿。
马闻生威胁她,你敢告诉丁澜,我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丁澜住校,等他回家时,丁茵已经很难说出口她自己的小心思。
她不想跟马闻生贬低她的内容一样,“只会靠丁澜的傻缺寄生虫”。
丁茵终于找到了这么一个绝无仅有的好机会,哪怕是货真价实的破釜沉舟,也要让马闻生翻身不能。
镜子的反光在不断干扰马闻生的视线。
更何况,薛程也在不住挑衅着马闻生。
他对马闻生的态度只需要一如既往,再稍显恶毒一些,在这个基础上,将关乎于马闻生能否继续在一中存留的把柄透露一点点,就能让马闻生怒火中烧。
以至于,丧失理智失控。
……
“王仕豪。”
辛惟话锋一转,支颌,冷冷地看向王仕豪。
“你昨天干的事惹到我了。我开始考虑要不要用这个把柄了。”
固然他在对付马闻生的计划中尽心尽力,但,如果他没有准备那么多专用来胁迫她听话的手段,她不过是暂且留着证据以求自保而已。
王仕豪自作聪明做的事适得其反。
负责老师来请两个全程观看更精细摄像的解说员为意外事故的发生原因作证。
赛程作出调整,换做了陆地项目。
接下来的解说员也由替补学生担任。
王仕豪起身,重新拿起遮阳伞为她撑开,坚守着自己的人设不动摇。
“那你下一个目标是我?”他似乎由于辛惟终于肯认真而开心。
辛惟明确地点头。
——他是个值得期待的对手。
王仕豪用一贯的笑和温和口吻道:“好有自信啊,小学妹。”
“我拭目以待。”
……
办公室中,与马闻生同队的女生神色呆滞地站在一旁,俨然被吓傻了的模样。似乎事故发生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身旁是她义愤填膺的家长。
这个女生虽然是景又琛的同班同学,与马闻生同组,但的确并未知晓所有内情。
王仕豪请她帮忙的事项并没有这一条,只是让她留意马闻生的一举一动。
正因如此,女生的恐惧才更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