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王仕豪框定人选时说,“她的游泳技术是全年级最好的,中考满分,次次考试也是满分,运动会都是第一。”
所以高二年级最终选择她上场比赛无可非议。
连景又琛也无法找借口反驳。
女生的家长对被愤怒冲昏头脑独断专行的马闻生怒目而视。
即便他们两人的船最终被女生稳住了,并没有落水,仍旧心有余悸。
丁家兄妹都在,丁澜沉着地看着湿漉漉的丁茵,询问她有没有受伤,看都没看马闻生一眼。
丁茵大声说没有,拿毛巾用力搓着头发,恶狠狠地瞪马闻生,“我就是不知道他是看我不爽,还是看薛程不爽!他就是故意的!上场前就在骂人!”
校长严肃地看向马闻生。
事发就不那么像意外,有了当事人的控诉更不可能让这件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无论马闻生有什么样的背景。
王爷爷登时震怒,七窍生烟,重重地倒回了沙发中。
他怒道:“你——我们一中这么多年——皮划艇竞赛从来都没有出过这种事!马闻生!你给我说,你到底准备干什么!”
这样的举动用“非正当竞争”都难以概括,堪称蓄意谋害。
不幸中之大幸,选手个个都会水,救生员也反应及时。
马闻生的眼神始终如毒蛇锁定猎物般,死死盯着丁茵。
即便是王爷爷厉声问话也并不答。
辛惟和王仕豪来此,只是用于作证。
当时的解说员正好是辛惟,她着手调出关键的摄像细节。
静止在马闻生拽住薛程的那一帧。
马闻生还尚存理智,没有拽住当时距离他最近的丁茵。
不然丁家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只是那一帧,他的指尖看似与丁茵散在水中的头发近在咫尺。
辛惟不闪不避地看着马闻生逼视的目光,涳濛的眼睛烈日照不透。
摆在马闻生面前的,就是百口莫辩。
薛程点头,目光直指马闻生,“是他。”
马闻生还在盯着丁茵,因为丁茵在大部分人看不到的地方,举起三根手指,一根压下去,第二根压下去,接着第三根压下去。
明晃晃的挑衅。
只有辛惟和王仕豪的方位能看得一清二楚。
“滚吧。”
丁茵惨白的面色下是一种报仇雪恨的痛快,红唇启合。
“活该。”
她扬起眉梢,用口型说。
丁澜的手机铃声响起,抱歉地退出门接电话。
大概是家长打来的。
王爷爷安抚着那个女生,确认她除了受惊并无大碍,让家长先行带走了她。
他再度打出电话催促马家的家长到来,训斥马闻生道:“给我乖乖站这儿!别乱动!”
马闻生却充耳不闻,趁着丁澜前脚出门,盯着丁茵的手势,嗤出刺耳冷笑,当即暴起,不顾办公室中老师和学生都在,去揪丁茵的衣领——
辛惟比他的行动更快,挡在丁茵身前,将他的手指一折,“够了。”
“让开!你真以为……”马闻生怒不可遏地想推开她。
他的动作滞空。
在辛惟避开的一瞬,王仕豪很快上前压制住马闻生。
他绝不会放过这个能彻底让马闻生离开一中的机会。一副正颜厉色的姿态,双手青筋虬结威武。
“在老师面前对学妹动手,你心里都没点儿数吗?”
脸上依旧是平时做惯中央空调的傻白甜微笑。
被反剪着双臂动弹不得,马闻生撩起眼,了然地狂笑起来,“原来是你——王仕豪,你……”
他的话没有机会说完,俊逸的脸上表情就变得扭曲。
王仕豪不露声色地用力,阻止他说下去。
眼神中跳出的形象,是辛惟见惯了的另一面——阴狠而有煞气。
马闻生咬牙,望着自始至终一脸寂静站在校长办公桌前的薛程,眼里的怨恨瞬间压过了被王仕豪钳制的不甘。
薛程的声音依旧和缓地叙述马闻生如何在校内校外针对他的事,并且拿出了完备的录音证据。
少年站得笔直而坚韧,神色渺远,面容沐浴在办公室明净的光下,白皙而光洁。
辛惟想起来她见到薛程的第一面,他在开学典礼上演讲,气质春风一般的人……是这里的春风,带着异质感的粗砺,千磨万击过后的风和日丽。
从一开始,薛程就选择站在了距离马闻生最远的地方。
校长紧蹙眉头,“马闻生!”
无论是马闻生破罐子破摔准备在办公室动粗还是几个学生一个比一个更能打,王爷爷早已被这一连串突发状况打击得话都说不出,手按在秃顶上。
马闻生唇角笑容邪肆,不管不顾地恶狠狠地撂下话道:“老子迟早要弄死你——”
听到他毫不收敛的粗口,校长终于忍不下去,巴掌怒击办公桌。
“我们一中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打开,一名保安冲了进来,代替王仕豪压制住了马闻生。
王爷爷唯一的清醒就是通知了保安。
随后进门的是丁澜。
“哥!”
丁茵扑上去,钻到丁澜背后。
丁澜不知方才的骚乱,和和气气道:“老师,我们家长暂时走不开,我在也是一样的。”
“我细看了一中提供的视频资料,确定了茵茵没有说谎。哪怕对方并不针对茵茵,或者不只是针对茵茵,毋庸置疑,这件事茵茵也是受害者之一。没有受伤已经是万幸,烦请老师们公正处理。之后我们家长会跟老师们联系的。”
他向校长和教导主任鞠躬。
“我先带茵茵去医院检查一下,希望没有其他问题。”
丁澜带着丁茵离开。
……
辛惟和王仕豪只是证人,作证已经完成,便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
两人相继退出办公室。
楼下已经等着几个人,或坐或站地在树荫下闲聊,时不时地向门口望一眼。
其中一个是景又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