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附近有几个人若无其事地靠近,挤开了在兴头上的丁茵,丁茵根本没有察觉。
在及膝的水中行走,辛惟的灵敏度本就受限,更不用说得同时对付几个目的不明的人。
目之所及之处,模糊的人影闪动。
黑夜中浑水摸鱼,大家都穿着漆黑的校服,成了暗度陈仓的保护色。
她就是被围在包围圈中的“鱼”。
无数存续在暗处的恶意,像退潮后的礁石渐次露出真面目。
“而且,好像里面有个马尾辫我有点儿眼熟。”
——申茹。
就是她及时让开了最关键的位置,那是靠近湖面的一个缺口。
——昨晚,张翎熹拽上来她之后,又疾跑两步,眼明手快地拽住了一个马尾辫女生的手腕。虽然笑着,却是警告道:“别多事。”声音不低,似乎在警告更多人。
这里监控早已鞭长莫及,捕捉不到推她的人。
能让这群人不谋而合,那么,只需要设置一个共同的靶子。
辛惟刚好满足了他们的需求。
申茹记恨着她在景又琛和王仕豪跟前当骑墙派的消息被宣扬得人尽皆知,而她是怎么把目标锁定在自己身上,大概是王仕豪自行挖掘出的内情。
抖搂一点儿出去,就可以让申茹失去理智。
“哦对了,你跟蒋宁祎同班?结束带我去找她好吗?”辛惟望着某一处,又道。
上了大屏幕的方阵中很快地掠过了蒋宁祎美艳绝伦的脸。
王仕豪点头。
辛惟忽然笑了,“承认了吧?”
蒋宁祎的下属大都是从文艺部辐射出去的,也有不少,就是爱慕她的同班同学。
为了发散消息,参与者众多。
“你在办公室,跟每个部门是不是关系都不错?”
王仕豪但笑不语,答案不言自明。
他想要从中理出消息传播的源头并不困难,毕竟人称中央空调,和很多人的关系都不错。
他已经不需要申茹了,无论申茹今后想改头换面帮他还是景又琛,都不能改变他的决定。
景又琛也同样,已经背叛了的人再投诚也不会接受。
“你知道我脸盲,申茹是里面唯一一个被我记住能抓得住的人。你是不是告诉过她,剩下的事你可以尽力帮她处理。”
和今天一样,只要她因不可抗力缺席,不仅与王仕豪无关,甚至他忙前忙后帮她牵线搭桥,还能落得无私奉献的好名声。
“尽力”,也就是说,哪怕王仕豪失败,也只是他爱莫能助。
“申茹对我态度不好,这也像是在迁怒发泄的私仇,可以说得通她的行为动机,就没人会继续查了。她就算被人当枪使,也根本想不到会是你。”
只要辛惟愿意开口质问,申茹理亏,且自尊心过强,绝不会乘势狡辩,甚至可能认下一切。
“综上所述,嫌疑最大的还是你。你也只能用这种不痛不痒的阴招对付我了。虽然我跟你年级不一样,没有竞争关系,但你还是不安心。我明明有你的把柄,也不可能听话。”
她现在手里无异于掌握着几种重型武器的启动器,无论用哪一种,都足以牵一发而动全身,摧毁大型基业。
王仕豪力争掌控全局。
辛惟露出微笑,“你害怕我在今天用?是不是?”
……
皮划艇竞赛在第一天下午。
虽然辛惟总觉得水上项目不安全,从选择选修课开始就坚决远离,但皮划艇一直是一中的老牌项目,不仅是一中学生感兴趣,其他学校的学生同样对此充满期待。
所以皮划艇项目被重磅安排在运动会第一天的下午。
由于在湖上举办,解说员的席位也放置在湖边凉亭中,使用专用显示屏观看比赛。
摊开一地的阳光盛烈。
不少学生围在湖边占位翘首以待,不愿意在湖边暴晒的则可以在体育场大屏观看解说转播。
王仕豪一手拿着两个人的稿子,一手替辛惟撑遮阳伞。
在他的身高位置只能看到漆黑蓬松的发顶和一枚粉蓝色漆皮发卡。
女孩走在他前面半步,径自走向凉亭,俨然真把自己当主公的架势。全无回顾的意愿,好像别人帮她做事天经地义。
他不住腹诽,装货,装得柔弱不能自理,在她身边就得给她当仆人。
反倒是辛惟旁若无人地喷防虫喷雾,刺鼻的柚香雾飘散着侵入鼻腔。
熏人眼鼻,久久不散。
皮划艇竞赛是500米混合双人划艇。每个年级都会最终选取两人参与,一男一女。
由于项目有趣,且组队可以夹带私货,连高三年级也报满了人数。
高一年级丁茵跟薛程组队报名,同样,有王仕豪作为幕后调停者,经过训练与海选,最终上场的就是他们二人。
“各位观众朋友们,下午好。即将开始的是皮划艇500米双人混合赛……”
辛惟打开麦克风,甜丝丝地开腔。
声音很凉,在一天之中最为炎热的时间里,听到她的声音能带来几分心旷神怡。
这也是魏明欣特地让她在下午开场的小巧思。
并不是很正规的比赛,娱乐性占了更多。竞速不严格,救生员齐备,选手皆会游泳,上场前选手做热身穿上救生衣,都在说说笑笑。
每上场一组六艘艇。
发令枪响,几艘皮划艇冲出。
原本大家其乐融融地加油鼓劲,有一些观众的面色却逐渐变了。
某一条水花切出了出人意料的斜线。
其中一艘赛艇陡然偏离了航道,水线在眩目阳光下如白金刀刃——
辛惟的解说停了。
围观的人群中尖叫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