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遂倾给她丢了一块奶贝,拿手机打开一局日本麻将,屏幕开始加载匹配进度。
他支颌,抬眼问:“马闻生找你干什么?”
辛惟坐起来,如实回答:“还给我手机。掉雪地里,差点儿丢了。”
如实回答了一半。
……
辛惟可以确定马闻生已经翻找过一番她的手机。
也可以确定他一无所获。
第一是,马闻生已经亲手掰断了她的那枚备用电话卡。
第二是,她已经学到了李遂倾把所有消息记录和备注全部清空的精髓,聊天软件非必要不登入。好在她没什么好友,哪怕清空也能对号入座。
第三是,哪有犯人会把关键性证据时时刻刻带在身上的?正常情况下,不应该移花接木或者彻底毁尸灭迹吗?
即便是马闻生使尽浑身解数,也只能饮恨吞声。
“早说了要好好感谢我,我不提你就当没发生过了啊?”
李遂倾倚着门,手忽地向右一切,迅速而准确地捉住了辛惟的手腕。
躲闪失败。
不知何处的楼梯传来脚步声。
辛惟差一点儿就逃脱了。
从房内走到门口这段漫长的路,她都躲得举重若轻。
包括转身间错开他的手——敏捷闪出门隔开距离——始终主导话题的转移。
美中不足的是,预判到了所有动向,唯一的致命弱点就是力气不够。
一旦两人思考出的多种方案在其中某一种情况对上,就只剩下硬碰硬,而这种模式下,辛惟自认不占胜算。
——倒霉就倒霉在她栽在了弱点上。
“准备好跑了吧?通知一下,我准备……”
李遂倾弯腰贴在她耳畔道。
闻言还是一愣。
转瞬辛惟就反应过来猝不及防的坦白背后是阳谋,却回天乏术。
手腕被拎起来,向后一提转,她整个人就被转了过去。
……
“晚安,宝宝。”
倚着门的少年笑眯眯冲她挥手。
这人永远不按常理出牌且稳赚不赔。
辛惟走向来接她的蒋宁祎。
原本准备效仿“从不回头看爆炸”,最终还是没忍住回头,咬牙切齿瞪了他一眼,“你别睡太死。”
“我刚好有点儿动静就会醒呢,而且我可能在你准备来暗杀我的时候还没睡。要来吗?”
声音清清亮亮地穿越走廊。
辛惟:“……”
李遂倾势在必得,“或者比一比我们谁更能熬?”
辛惟停滞脚步,很认真地思考起了怎么样才能合情合理地暗杀了他。
“别熬了,睡吧。体质养好点儿没准以后能打得过我。”
……
辛惟把手塞进蒋宁祎的手心里。
走出走廊拐角,听到远处的关门声。
蒋宁祎瞥她一眼,这才开口,轻轻点了点她脑袋,“怎么了?Down成这样?我可是接到消息就赶来了,也就是刚才碰到点儿小事耽搁了一下下,别对我发泄不满啊死小孩。”
辛惟问:“什么事呀?”
“别提了,有个诈骗电话突然打给我,给我吓一跳。大半夜的,有病!”
辛惟笑笑:“不关你的事啦。我气我自己。”
洗漱过后,辛惟坐在床上抱着枕头砸床。
“气死我了。”
关了灯,辛惟忽然翻身直挺挺坐起来,小声碎念。
“气死我了。”
蒋宁祎伸手一巴掌拍开灯,“你烦不烦?!本来就睡不着!给我躺下!睡觉!”
“祎,认床啊?”邢意冉柔柔一笑。
“少说我啊,你不也一样?!”
一张床上只有两个抱枕,蒋宁祎霸占了一个;辛惟拿了一个,狠命掐着撒气,似乎在把抱枕当人折腾,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邢意冉手里没有抱枕,只好把辛惟抱过去,下巴放在她肩头,“都睡不着,聊聊天吧。”
这张床足够大,躺了三个人依旧不嫌拥挤。
左右睡不着,三个女生抱着抱枕坐在床上闲聊。
邢意冉说,骚扰你那个变态已经被绳之以法了,三中保不了他,而且他爸来的时候快气疯了,差点儿在办公室就揍他,说本来家里就一堆事他还添乱什么的。
辛惟说,这很好啊恶有恶报。
蒋宁祎问,马闻生和路铭轩那天也被带走了,到底怎么回事?
辛惟歪着头说,他发现被路铭轩坑了,刚好赶到的时候跟他们大乱斗乱成一团。
蒋宁祎将信将疑。
邢意冉回忆说,我说怎么那天马闻生喝多了骂了半天有的没的,我说最近他水逆吧,他不信。
蒋宁祎问辛惟,最喜爱舞蹈演员你投了谁?你溜得那么早,我都没来得及问。
辛惟两边都看看,埋在抱枕里,说,这是送命题啊……
……
聊着聊着,不知时间走了几何。窗外朦胧娑影都开始浮白。
邢意冉已经睡着了。
蒋宁祎的手机伸到了辛惟面前。
屏幕上打了一行字:
「我看了马闻生的手机,他好像怀疑你做了什么手脚」
除此之外,并没有多余的疑问。
蒋宁祎收回手机。
辛惟揉揉似乎有根钢弦在里头铮铮弹拨的脑袋,疼得她发晕。
她在自己的手机上打字:
「他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