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说我们是朋友。”江朝夕望着他的眼睛,自动把好这个字省略掉,“陈烨,我们是朋友吗?”
他们的关系很奇怪,说是陌生人却在一个屋子里同吃同住了那么久,她的每一次狼狈被他目睹。说不是朋友他又处处都照顾她,什么回报都不要,但要说她们是朋友,江朝夕却觉得这样的关系很别扭,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话题可以聊,她对陈烨这个人也一无所知。
她的眼神被躲避开,一时间只剩下电视的声音把两人包裹起来。
大门被撞击的声音。
陈烨和她同步站了起来,和她对上眼神后又缓缓坐下。
陈静手里大包小包的,身边是一个不认识的人扶着她。
一时间不知道该先拿过东西还是先打招呼。
背部肌肉一僵,余光瞟见熟悉的身影凑到自己身侧,和她的肩膀一前一后站着。
陈烨和她只有一步之遥,伸出手把陈静手里的大包小包接过。
不用纠结了。
江朝夕朝陌生的人扬起一个笑,“你好。”
手伸出去接过陈静的拐杖,手臂也横在她面前。
“欸,”那人把手松开,“那我走了哈。”
手臂被陈静搭着借力,把她搀到沙发边缘坐下。
陈烨双手在放置好东西后空出来,不赞同得看向落座的陈静,久违地再次看见了陈烨的手语,每一个手势在她看来还都像是在一大串没有厘头的数字。
做的那么快别人真的能反应过来吗?
“没事的,不是有邻居把我搀上来吗?你之前没来我一个人也能行啊。”
陈静坐下,沾湿的大衣被叠好放在一边,看完后不甚在意地说。
说完就垂下眼,陈烨相当于被人用绳子绑住了手,嘴巴也被胶带封住。
只有眼神还能透露出一点情绪。
接着是小发雷霆的厨房门被拉上的声音。
真的没事吗?
江朝夕不自觉抿唇,瞥向陈静。
她倒是没被影响,把大包小包的袋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暴露在空气中。
满满的都是药材。
陈静把这些药材往养生壶里怼。
“阿姨,你坐着吧,我帮你。”
陈静这次没拒绝,把壶递给她,说:“那你拿进厨房里洗一洗吧。”
这倒是她第一次进来厨房,出人意料的大。
陈烨围着围裙背对着她,厨房的温度比外面还要高上几分,他只穿了一件宽松的黑T,和黑色的围裙融为一体,两根细细的带子把他的腰勾勒出来。
还挺细。
江朝夕挑了下眉,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水龙头和灶台离得近,他人高马大站在那,旁边留出了一块地,她觉得应该够位置让她站。
身边忽然挤进一个人,陈烨余光瞄向来人。
盯着那个水龙头一会,扭头问后边的陈烨:“过滤水在哪边?”
此刻他正把青菜倒进热锅,青菜上面那点水珠碰到油锅发出巨大的声响把她的话盖的差不多。
只能把火稍微关小一点,下蹲了点,把耳朵靠过去她那边。
他忽如其来的靠近让她呼吸停顿了一瞬,她能清晰的看见他耳朵上细小的绒毛。
然后就是他已经恢复正常的神色。
呼吸不自觉放轻,头不自觉向后仰,把话重复了一次。
他站直,身体和她再次拉开高度。
伸出空着的左手把水龙头过滤芯上的柄往右掰,接着把水龙头打开。
水是冰的,冲在手上的时候把热气也一起带走。
药材太多,陈烨把青菜装盘的时候她还没洗好。
陈烨不近视,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俯视能清晰地看见她指尖变的有些红,而药材还剩下最后一点。
他看着她洗东西的动作,平时他帮陈静洗东西都是拿水在养生壶里冲个三四次就算洗的特别干净了,连手都不会湿一下,反正吃不死人。
她是每一个都拿出来认认真真洗了一次才放回壶内。
再这样冲下去姜汤算白喝了。
把水龙头往右掰调到温水,又戳她的肩膀,等她看向自己的时候做口型。
‘笨’
江朝夕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的时候厨房只剩下他的围裙。
笨?
她人生中第一次被人那么形容,浑浊的大脑像是被钟敲了一下,有了片刻的清醒,咬着牙把那一点药材洗完提着壶子出去。
陈烨手里拿着汤勺在分汤,分不清有意还是无意地转头看向她。
陈静坐在主位背对着客厅,刚好没法看见她的动作,瞪了他一眼,学着他刚刚的样子做口型——‘你等着’。
陈烨无声地笑了下,重新低下头盛汤。
她刚喝完热可乐还灌了好几杯水,这会肚子晃一晃都能听到水声,对着那碗汤实在有些喝不下去。
转夹了几筷子菜放在另外一个碗里慢吞吞地嚼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