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幸的是,这两个菜的量都不大,在陈静结束最后一口的时候她碗里只剩下了几筷子。
“你吃好了吗?那我们打车?”
没让她吃完,江朝夕松了一大口气。
立马把筷子撂下,点头。
她不算特别倒霉,回去的车子没什么味道,司机开的也够稳。
大拇指按着太阳穴舒缓头痛,眼皮子在车载广播作用下慢慢合上。
“朝夕。”
粘上的眼睛张开,缓了三四秒才看向转过头的陈静,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阿姨你刚刚说什么?”
“你有钥匙吗?我等会要去中医馆,就不和你下车了。”
车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熟悉,早上的大晴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阴云密布,眉毛不自觉拢起。
“我有的。”
车子停住。
陈静摇下车窗对她摆了摆手:“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她的眼睛缓慢眨动最后弯了起来,对着陈静摆手,收下了这个对她算得上是祝福的客套话。
“阿姨再见。”
等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才转身向筒子楼走过去。
屋内没有人,她刚打开门元宵就蹲在门口对她叫。
她其实并不算太讨动物喜欢,每次遇到猫猫狗狗只有手上有一口吃的时候才会被多搭理一下。
反手把门带上,蹲下去。
手掌慢慢覆盖在它的毛发上,一点点往后捋。
元宵的毛发也是油光水滑的,在她手掌覆盖上来后还会主动往上蹭,体型正好,不过瘦也不胖。
陈烨一家把宠物都养的很好。
最后勾了一下它的下巴,在它扭头走之前收手站起来。
猛地站起来的瞬间脚步不稳晃了两下。
她都分不清是因为太困了还是站的太猛了。
翻天覆地的睡意在下车的瞬间就已经涌了上来,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不知道是不是去了医院的原因,她又做噩梦了。
梦的内容她已经记不太清,只是醒来的时候拼命的在喘气,但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还是存在,死死压着她。
下意识抬起手要看时间,看见空荡荡的手腕才想起来表已经被她扔了。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记不住。
从旁边摸出手机。
六点多了。
她睡了将近6小时。
按理来说睡了那么久她应该会觉得浑身舒爽,但她觉得此刻自己的头上像是插着一千根针,现在再来一点东西都能把她整个人引爆。
屋外的下雨声不停,她最恨的就是雨天。
每一滴落在窗上、地上的雨滴都在给她现在的头念一次紧箍咒。
一般这种情况她会通过伤害自己来解决,但这是别人家。
客厅没人,室内的光线被成片的乌云吞没,所有东西只剩下了一个轮廓。
顾不上随着走动速度加快而加剧的头疼,从一步到跨两大步台阶,顶着大雨冲到了隔壁小超市。
老板从手机里抬起头,看见她明显顿了几秒,上下打量完才小心翼翼开口:“买什么?”
所有的东西都在身体内冲撞寻求一个发泄口,她已经顾不上外界的一切,随手一指,顺便拿起一个打火机放在收银台。
“就那包。”
今天的雨下的特别大,打在脸上都有点疼,这样的暴雨下街上连车都没几辆。
街对面的小店里生意也冷清,整个世界像是又只剩下了她和不停歇的倾盆大雨。
落在鞋面前的雨滴飞溅起来沾湿了她的身体。
火刚点着,第一口吸进去辣的她咳嗽了七八下。她对尼古丁没瘾,时隔一年重新抽上让她有些不适应。
站在筒子楼下抽掉了第一根,烦躁和疼痛一点没少,从烟盒里抽出第二根,刚叼在嘴里,侧着脸摁下打火机,余光瞥见有人在看着她。
把脸稍微正过去。
陈烨一只手举着伞另外一只提着菜站在雨幕里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雨水遮住了他眼睛里的一切情绪,江朝夕只知道他在注视着她。
他的目光像是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缓缓浇灭心里那股火,扯松了绕在脑袋的丝线。
尼古丁开始起作用了吗?
就在这样的目光里她点燃了第二支烟。
点燃香烟后的噼啪声和雨声混在一起传入耳朵里。
筒子楼一般都有搭雨棚,但雨一旦下大一般遮不住什么,雨会从四面八方来,接着又穿过雨棚上细小的破洞落在面前。
她就站在唯一能遮住雨的一小块圆圈里,穿着拖鞋,牛仔裤本来是拖地的款式被她挽起来一点,露出纤细的脚腕,雨水透过洞打到已经形成的小水坑,溅起来水滴打在她的脚踝和裤子上。她没有带伞,发丝和衣服都被打湿了点,右手还夹着烟放在脸前。
陈烨不知道是雨被风吹的打斜抖动还是她的手在轻轻发抖,指尖的猩红在雨幕里轻轻抖动。
吐出来的烟雾模糊了她脸的轮廓,雨水顺着小臂往下流,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狼狈和神经质。
陈烨往前走,同时移开视线,站在她旁边稍微没有那么湿的空地上把伞收起来,抖了抖伞,用感应钥匙开了大门后用身子抵着门,空着的手把钥匙递给她。
门口的密码锁坏了,只能靠感应钥匙开门。
她下楼的时候烦到连件外套都没来得及套上去,哪里还记得钥匙那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