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烨眼里,江朝夕吃东西就跟玩似的,怎么一天到头就只用吃那么点东西。
“小夕,吃完过来把这个喝了。”
胃基本都被水灌满了,碗里的东西刚刚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陈烨在她对面盯着,早已下桌的陈静的呼叫把饭桌上的眼神胶着战中带下场。
“给陈烨开药的时候让中医馆一块开的,下了一些安神和助眠的药,明天早上让他再煮一壶调理胃口的,到时候回草原把这些药和壶都一块背回去。”
给陈烨开药?
他生什么病了吗?
陈静上一句话还没消化完下一句就追了上来。
呆呆捧着递过来温度刚好的杯子,难得有些不知所措。
一种不知道做什么能还这份好的不知所措。
所有复杂的情感到最后只能吐出最没有用的两个字,“谢谢。”
入口没什么药味,更是一杯有味道的水。
这种需要长期坚持调养,把源泉给救活。在之前医生提过一嘴,被她拒绝了。
她只寻求片刻的安眠。
没拂陈静的好意,在两集电视剧里硬生生把喝完了半壶。
手里那半杯一直到陈烨洗完澡出来都没有喝完,感觉自己现在是一个充满水的海绵。
“你那睡眠质量还喝?明天就算地震你也起不来了。”
嘴里那一口没来得及往下咽,呛到气管,咳了大半天,边咳还有点止不住笑,眼角的那两滴泪分不清是因为喉咙痛流出来的还是笑出来的。
陈静帮她拍背,问她怎么那么不小心。
“没事,谢谢阿姨。”
她缓了一会,看见壶里的水被他喝完松了口气,又瞥向陈烨。
他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很欠。
“来,把你这个拿去热了喝。”
她把头偏过去。
和袋装牛奶包装差不多的黑色液体递给了陈烨。
他的眉毛皱起来,她第一次在陈烨脸上看到那么明显的不喜。
“今天你不喝完我不进去睡哈,”陈静的手往前又递了点,“你这胸闷的毛病早就该治治了。”
目光下移,狐疑地盯着他的胸口,努力回想他们的相处过程。
最后只得到一个问句——他真的有这个毛病吗?
陈烨明显拗不过陈静,没了饭桌上和她犟的那股劲,不过几秒后就闷闷转身,接着是微波炉的声音。
“这招对付陈烨从小好用到大。”陈静对她眨眨眼。
哪一招?
对视还是拿自己做威胁的那一句话,还是叠加在一起。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回复点什么,只能笑笑。
陈烨的身影出现在出房门前,指骨叩击大门,仰头几个咕噜声就把一碗喝了干干净净。
“没事,这一小段蹦一蹦就过去了,”陈静扶着沙发单腿站直,拒绝了她伸出来想要扶她的手,“那我先睡了,你们俩也别熬太久了。”
身边的人从陈静换成了陈烨,他的身上除了相同味道的沐浴露还多了轻微的中药的苦味。
桌子上的本子被人俯身拿起来。
‘短时间内喝那么多水,仙人掌都能死掉’
她还以为陈烨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忍住向上翻的眼睛,张口:“滚。”
江朝夕思考是不是太久没和人交流所以战斗力下降了,和他的几次对话都没能赢一次。
短时间喝那么多水的后果就是她一小时内厕所跑了四五趟。
陈烨和元宵一块窝在沙发角落看电视,在她第六趟出来的时候把自己的嘴角往下压。
从桌子上的果盘扯了根香蕉,连着本子一起递给她。
香蕉是他今天顺手买的,一点黑点都没有,外表很完美的一根香蕉。
‘你今天吃的太少了’
就算没看到她吃午饭,按照今天的状态他也能猜到又是只吃了一点。
她完全是把药当成饭在吃。
江朝夕没应声但伸手接过了。
学着他的样子靠在枕头上,窝在另外一边和他一起看电视。
电视在播一档音乐综艺,屋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从下午那种令人烦躁的打击声变成了白噪音。
唱的是什么她也不在乎也听不进去,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种被安全感包裹着的瞬间。
综艺一直到十一点才结束,陈烨揉了把脸,扭头去找放在两人中间的本子。
目光却在扭头的瞬间卡在沙发的另外一端没法移开。
她还窝在那小小一个地方,手里握着还没打开的香蕉,抱着膝,头斜着靠在自己的手臂上。
陈烨一直知道她瘦,但冬天穿得多再加上脸上没有多少凹陷,所以一直对这件事没有什么实感。直到这一刻看见她窝在沙发上时占的位置比元宵大不了多少,才真正意识到她真的快和一副骨架没区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