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夕抓住他的袖子,全程半眯的眼睛一下睁开。
陈烨微微侧头,把打开的车门关上,挡住后视镜朝她伸出手。
噢,手机。
‘珍珠婚礼那边临时缺人,姑姑陪着你去’
认真的吗?
江朝夕把口罩扯下来。
陈烨朝她微笑点头,接着把两只手都递到她面前,其中一只紧握着的在她面前松开。
门禁卡还有几颗巧克力。
和手机分别塞到她的两个口袋,指了指他自己的嘴。
早餐。
她都生病了。
司机的头探出来,开口说了几句她听不太明白的话。
她觉得应该是催上车的。
好了,这一个早上就从尴尬开始吧。
陈烨把车门拉开,隔着车窗朝她回收。
车里挂了车载香薰,混着汽车的皮革味让她更不舒服,戴着口罩都没法呼吸,司机的车技也一般,时快时慢的,如果不是因为没吃东西她能立马吐满一整个垃圾桶。
把窗户稍微降下来一点,恹恹地扶着自己的额头。
司机的车子一停稳她立马拉开,弯着腰在大马路干呕了好几下。
两颗巧克力一块塞进嘴里,等着口腔温度慢慢把巧克力融化后顺着口水一起咽下去。
苦甜苦甜的滋味稍微掩盖了医院的消毒水味。
呼出来的热气混着医院的暖气,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自燃了。
至少脑子已经快要烧没了。
只知道跟在陈静的身后,听着两个医生之间巴拉巴拉的交流,听不懂也听不下去。
反正最后她就坐在了椅子上输液。
怎么发生的,不知道。
她到底怎么了,不知道。
只知道现在十分、非常的尴尬。
江朝夕左看右眼最后低头摆弄自己什么都没有的书包。
脑子里都是这个词在不断转播。
“别乱动,等会跑针了。”
还在摆弄的手瞬间停住,抬起头去落的极其缓慢的液体。
这么大一瓶要输到猴年马月去。
她还要尴尬到什么时候去。
“阿姨,我等会可以自己回去的。”
陈静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拿起她膝盖上的书包把衣服盖在她的腿上,“我还等你把我扶出去呢,也就一会,放你一个小孩在这我也不放心。”
江朝夕无声叹了口气,视线瞥过她放在一边的拐杖。
和陈烨还真是如出一辙。
“那阿姨你等会把检查和输药的账单给我吧,我可以自己付的。”
陈静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
“哪有让你一个小孩出钱的道理,就这点钱,再说你和陈烨是好朋友,还是在内蒙古生的病,也不是什么大钱。”
只是为了不让她给钱有那么多理由吗?
而且好朋友?
是陈烨那么说还是他们在其他人眼里原来是这样的关系吗?
居然有那么亲近么?
“一码归一码...”
亲兄弟还要明算帐,她跟陈烨的关系也还没近到这个地步。
“好了,再说我真的生气了。”陈静和她手里响起来的电话甚至没能让她的话说完。
“陈烨?”
江朝夕的目光看过去,几秒后陈静把手机从耳边取下来,“嗯,知道了。”
几秒后转过头看向江朝夕,“陈烨说珍珠那边没那么快完工,所以我想我们今天可能需要在外边解决了,你有什么忌口么?”
头隐隐作痛到没法思考,一次只能处理一个问题。
慢慢转头。
听完这句话好几分钟才又开口询问:“陈烨会说话吗?”
他是个假哑巴啊?
“会啊。”
陈静回答完又立马摇头,“前几年出了点事变成这样的,话还是能说但他不太愿意。”
这倒是不知道。
江朝夕微微挑眉,点到为止。
本来这个也不是她应该知道的,关系还没近成这样。
为了不维持那么尴尬的范围,江朝夕试探性地把眼睛闭上。
微妙的痛感把她叫醒。
困,铺天盖地的困。
只有吃完药她才那么困过。
咬着舌尖把自己撑清醒了,跟着陈静往外走。
走的速度比拄着拐杖的陈静还要慢一步。
又是吃饭。
输液结束正好撞上饭点,医院外的餐馆人满为患。
这下更吃不下了。
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给陈静,点了目光所及之处的能看见的最小的东西。
一份鸡蛋羹。
陈静问了什么她都是下意识在回答,就跟上课困到了一定境界一样,人还在这,魂已经在睡觉了。
挤在一起的饭桌和塞满人的小饭馆让她觉得浑身上下都有蚂蚁在爬。
除了鸡蛋羹面前还有一碟青菜。
为了不让自己的眼皮子真的合上,只能让思绪乱飞保持大脑运转。
没陈烨做的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