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歆发的图片下面，有评论建议他可以拍一些被救助的流浪猫的视频，这样宣传效果会更好。陆歆每天都打算去医院看猫，直到它出院。虞程雪要上课，他会拍视频给她看，正好把这些素材剪辑一下，发到了平台上。

有人刷到视频，翻看了他以前的作品，呼吁他多多露脸，陆歆对上镜还是不太适应，回复她【下次一定】。

小橘的精神好多了，现在会主动进食，看到陆歆过来还会爬到笼子面前，对着陆歆喵喵叫。

陆歆伸手进去，小橘用脸蛋来回蹭他的手指，眯着眼撒娇，似乎仅用一夜就重新恢复了对人类的信任，即使身上的伤依然可怖。陆歆买了猫条，边喂食边录制，忍不住地温声夸它“乖宝宝，好棒，多吃点”，又将视频发在平台上。

晚上陆歆回家，看到有人评论【能多说几句吗，那个了】

陆歆看着这个中年男性的头像觉得不太对劲，点进他的主页，全是健身露腹肌和胸肌的视频，还有些意味不明的照片，陆歆随即把这条评论删掉了。

他在宠物医院买了不少零食，翌日去看Lucy的时候带给它。

在计程车上突然下起了雨，陆歆出门时没带伞，他下车小跑到咖啡店门口，身上淋湿了些。

陆歆透过玻璃窗看到Lucy敦实的背影对着自己，大长尾巴在地板上扫着地，仰头一动不动等待着什么，好像有客人在投喂它。虞程风说Lucy要减肥，自己还带着这么多零食过来，金毛嘴馋得不行，这么多人喂怎么可能减得下来。想到这里陆歆不自觉笑了，视线抬起望向正在喂Lucy的客人。

而那位客人也注意到落地窗外的他，直直地朝陆歆看过来。

雨下得更大了，砸在咖啡店屋檐延展出来的红色雨棚上，噼里啪啦地震耳。陆歆往后退了两步，从雨棚下退回到雨幕中，整个人一瞬间被淋湿。

客人从位置上起身，陆歆转身要走，挂在门上的铃铛响声还未停，他的胳膊从后被拽住，有人把他拉回了遮雨的地方。

“陆歆。”

靳尧的声音很沉稳，牢牢抓着陆歆的手站在雨棚下，圈出一个安全的区域。相比之下自己浑身湿透，慌不择路的样子更显得狼狈。不过也是，他们两个向来是如此的，陆歆也没在他面前追求过什么自尊，这东西太奢侈了。

可是，当陆歆强行稳住呼吸，与靳尧对上视线的时候，陆歆才发觉靳尧也并不是完全冷静，他掩藏在表面下的……是愤怒吗？陆歆从他眼睛里解读出这种情绪，所以他果然是生气自己不告而别，单方面结束关系，没有自知之明。

“为什么走？”靳尧问。

“为什么……”陆歆喃喃重复。

要他怎么回答，如实告知也太可笑了，因为现在才醒悟你不可能爱我吗，因为不愿意在痛苦和麻木中反复，因为发现自己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坚强，因为当年太幼稚年轻地以为爱能迎万难，因为尝尽了苦头终于肯面对现实……

你呢，为什么要在我好不容易割舍放弃后又出现，是嫌我还不够难堪吗。

雨水顺着黏在额上的湿发滑落，在脸侧留下一道道水迹，靳尧发现他把头发剪短了。

陆歆在吵闹的雨声中淡然问他：“靳尧，你还要报复我多久呢？”

报复？

……对，他一直在报复陆歆，时间太久，他居然忘了。

陆歆不解地看着靳尧脸上有一瞬的停顿，他的表情空了几秒，而后自己被攥住的手腕更疼，几乎让他喊出声来。靳尧使了更大的力气抓自己，仿佛在应证自己的话，用疼痛来报复他。

靳尧那张昨夜还出现在自己梦中，满面柔情的脸此时露出残忍的冷笑，“不是你上赶着让我报复的吗？”

“你说你愿意，求之不得，哭着要我给你机会。当时那么低三下四，现在我没说停，你凭什么走？”

陆歆怔怔地听着，一个字也说不出。分明他早就精准料到了靳尧的意思，就像一个标准答案，任何人来审卷都会给一个完美的满分。但这些话从靳尧嘴里吐出，还是能把他刺得这么痛。

铃铛再次响起，是虞程风推开的门，许是他在里面隐约看到和陆歆说话的人举止不善，怕有争执，不放心才出来看看。

Lucy从门缝里挤出来，对着刚才还喂它吃东西的靳尧叫了两声。

陆歆抽出手，晃眼看见靳尧的手臂上起了大片的红疹。

“你身上都湿了，进来吹吹吧，别感冒了。”看到陆歆通红的眼睛，虞程风开口解围。

陆歆垂下眼，略过靳尧走进咖啡店。

虞程风给他拿干毛巾和吹风机，边说：“这人昨天就来了，在这里坐了一下午。”

陆歆用毛巾擦拭脸和头发，他不明白靳尧是怎么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