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叫虞程雪,她开咖啡店的哥哥叫虞程风。离开医院时,虞程雪邀请陆歆去咖啡店坐坐。
陆歆欣然同意。咖啡店距离不远,他们到的时候一只毛发顺滑的金毛端坐在店门口笑脸迎客,见到虞程雪激动地往她身上扑。
“这是Lucy。”虞程雪向陆歆介绍,“我们店的吉祥物。”
Lucy亲热地拱陆歆的手,陆歆轻捏住它软乎乎的嘴筒子,跟它打招呼:“Lucy。”陆歆笑了,“我们名字挺像的呢。”
醇厚的咖啡香气从店内传来,虞程雪带着陆歆走到吧台前,Lucy也扭着屁股跟在两人身后。店里一名熟客叫着Lucy的名字,金毛又头也不回地奔着那位客人而去,一转身大尾巴打在陆歆的手背。
虞程雪在微信上已经向虞程风简单介绍过陆歆,见面之前虞程风还隐隐担心,一个陌生的成年男人突然出手帮助大学生妹妹,当哥哥的难免警惕,主动向虞程雪提出让他来咖啡店认识一下。但是当妹妹带着人走来时,虞程风的担忧便去了大半,与他预想中的形象相去甚远,男人看着也不比虞程雪大多少,眉眼清秀柔和,气质十分干净。Lucy从他身边跑开时,他的眼神跟随着过去,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能看出是真的喜欢动物,并不是带着某种目的而进行帮助。
人走到跟前时虞程风已然放下了戒备心,带上了真心的笑容,询问他要喝什么,他们的咖啡豆很好,可以放心尝试。
“普通的拿铁吧,谢谢。”陆歆浏览菜单后说。咖啡店的各种创新特调,花式新品,他也尝试过不少,最终还是最爱喝普通拿铁。这点他和靳尧一样,靳尧平时也只喝拿铁,太甜太苦的,他们俩都喝不太习惯,于是陆歆买了一台半自动咖啡机,每天早上都会给靳尧做好一杯咖啡。
“好咧,坐吧,给你拉个小狗花出来。”虞程风笑眯眯说。
“哥我要燕麦dirty。”虞程雪说。
“不喝你的橙子海啦?”
虞程雪凑近小声:“小孩才喝这个。”
虞程风哼笑一声,知道在外人面前装大人了。
“小狗花”是立体的,泡沫堆出一只小狗,点上了眼睛和鼻头。还有一份开心果巴斯克,虞程风介绍:“这是我们店卖得最好的一款甜品,你尝尝。”
“好,谢谢。”
现在客人不多,虞程风也落座,三人一起闲聊。兄妹俩得知陆歆是从梁海才搬来树溪不久,以为是有什么工作外派安排,陆歆玩笑道:“没有,就是梁海呆腻了,给自己找了个养老的地方。”
猜想是私人原因,虞程风不再多话,笑道:“树溪很适合养老的,这边气候,空气都很不错,大家生活节奏也不快,比梁海舒服吧。”
“是啊,比梁海舒服多了。”陆歆认同地说,把小狗的泡沫耳朵按塌下去一角。
“我本来想去梁海读大学呢,可惜没有考上。”虞程雪说,好奇问陆歆:“陆哥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呀?”
“梁海大学。”
“啊!”虞程雪瞪大了眼睛,“你好厉害啊!我想都不敢想这个。”
陆歆笑笑,他想到父母知道他考上梁海大学时的表现,并不是很满意。他们希望陆歆像景澄一样考到首都大学去,陆歆也努力了,但这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事。
其实很多事陆歆都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可是时而窥见别人家庭的相处模式,陆歆不自觉会在记忆里搜寻,父母有没有真心夸奖过自己的时候呢?也许很小的时候有吧,婴孩时期的父母总是会无比宽容,只是他忘了。
靳尧的家里经常吵闹,但总体称得上温馨。陆歆每次听到靳尧和他妈妈打电话,都会想起很久以前见到的廖玉婉,对自己那么亲切包容,倘若后来的廖玉婉知道自己和他儿子是什么关系,她会有多恨自己,陆歆不敢想。
被陆长华一耳光扇在脸上的时候,陆歆设想,如果靳尧出柜,他的父母会是什么反应呢。
靳尧应该不会被这样暴力对待吧?这么想着,陆歆心里好受了许多,嘴里的血腥味都不再那么浓重。
有几回,靳尧告知他廖玉婉会过来看他,陆歆都很慌张,他把有可能暴露自己信息的东西都收拾好,提早很久出门,再在确认廖玉婉走后,过了半小时才肯回家。靳尧很无所谓,说可以直接告诉廖玉婉他们两个现在在合租,正好廖玉婉也认识陆歆,反而会更让她放心。可陆歆坚决拒绝了,还请求靳尧一定不要让廖玉婉知道他的室友是自己。
那时靳尧的反应是嗤笑,陆歆猜想他定然很看不起自己,害怕心虚成这样,敢做不敢当。陆歆没有解释太多,他的确害怕,的确心虚。如果他从来不认识靳尧的母亲,那他顶多会觉得愧疚,但儿时廖玉婉短暂地给过自己温情,这是他童年很少从长辈那里体会到的东西,他不想被廖玉婉讨厌。
好在现在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