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前的一次出差,他偶然经过树溪,那里相比梁海安静许多,人们的节奏不那么快,陆歆本只打算落脚一晚,临时把行程延长到了两天。
也不是第一次想离开,只是茫然地不知道该去哪里。陆歆漫无目的地在树溪的街头散步时想,现在没有拖延的借口了,他找到了可以去的地方。
目前的这份工作,当时的陆歆也是选择了一个离靳尧最近的公司,谈不上喜欢,他随时可以离职,除了和方佳彤的交情之外,没有他留恋的东西。
“不想再给自己机会了。”陆歆说,“不强迫自己离开,不走得远一点,就死不了这份心。”
方佳彤一下就理解了他在说什么,她沉默片刻,认同地开口:“嗯,也好。”
香槟没喝上,两人在路边摊喝了些啤酒,话聊得更多。
“你早该这样了,小陆,我支持你。”方佳彤和他干杯,“你知道吗,我有好几次,好几次都想劝你,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是啊,早该这样。”更像自言自语,陆歆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完,淡笑道:“怪不了别人,是我自己蠢。”
“才不是!你很好,是不珍惜的人蠢。”她酒量不好,已经有点醉,闻言一拍桌子,语气坚定地说:“你相信我,他一定,一定会后悔。”
陆歆笑了笑没搭话,他想,我不需要他后悔。
方佳彤又说:“你会找到更好的,小陆。”
陆歆和她干杯,真心跟她说“谢谢”。但他依旧想,我不需要更好的,爱人太累了。靳尧也不是不好,他很好,只是不喜欢自己。
陆歆把她送回家,自己到家时靳尧已经房门紧闭,不知道睡了没。
这种情况下陆歆是不会再去打扰他的,但今晚他洗完澡后敲响了靳尧的房门。
靳尧没睡,他打开房门,陆歆头发都没吹干,洗发水的果香中还掺杂着很淡的酒气。
“做吗?”陆歆说,“我感冒好全了。”
靳尧看他几秒,“你喝酒了。”
“嗯。”陆歆笑起来,“今天给公司楼下的流浪狗找到领养了,很开心,那家人,很好。”
他现在的样子更像流浪狗,靳尧想。在下雨的夜里没有找到躲雨的地方,把自己弄得湿漉漉,看见人还讨好地笑,祈望人能收留自己,哪怕只有短暂一阵雨的时间。
靳尧侧身,只让了一点位置给他进门,陆歆上前搂住他的腰,在门口急切地吻他。
靳尧靠在门板上很冷静地让他亲,由着陆歆的手把他越抱越紧,自己却没有反应,像在不刻意的羞辱。
但陆歆毫不介意,他只是专注完成自己的吻,认真地陈情。他发梢上的水蹭到靳尧脸上,又用手指帮他擦干净,陆歆好像看不够一样,注视着靳尧的脸,眼里慢慢浮起水雾。
但这层水雾没有流下来,陆歆又很突兀地笑了,他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话,没头没尾。
但最后一句很清楚,他说“我好爱你”。
他闭着眼,睫毛颤抖,这句话说得虔诚又深情。
靳尧觉得他喝多了,明天醒来估计什么都不记得。
一次过后,陆歆埋在他肩头,很轻地叫他“尧哥”。
靳尧愣了愣,他许久没听到陆歆这么叫自己。
他们小的时候,陆歆跟在他和景澄后面,喊景澄哥哥,喊自己尧哥。
后来,陆歆像景澄一样,叫他的全名靳尧。
一晃竟这么多年过去了。
“尧哥,我好痛……”耳边传来陆歆委屈的哽咽声,他的肩膀感到湿意,陆歆还是哭了。
其实陆歆很少在自己面前流泪,靳尧知道,他难受了只会背着自己哭,然后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他的情绪像不会积累,第二天就能刷新重置,对着靳尧一点脾气都没有。
这么多年,陆歆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这么容易因为自己哭。
靳尧突然升起一股烦躁。
“别哭了。”
几乎是瞬时收住了声音,眼泪也很快止住,陆歆像酒醒一样起身,低着头说了句“那你早点睡”,离开了靳尧的房间,好像刚才抱着靳尧哭的是另一个人。
让他别哭,他倒是真听话,干净利索,一点麻烦不给自己留,靳尧应该高兴。
“操。”他骂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