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歆从抽屉里拿出口罩戴上,收拾好东西离开工位。
他早上起床时便感觉嗓子有些不舒服,但以为是晨起干燥,没放在心上,起来照例做好了早饭才离开。
他的上班时间比靳尧早一个小时,通常他做完早饭靳尧才起床。今天陆歆起晚了点,匆忙给靳尧煎了鸡蛋和火腿做三明治,自己带了两块吐司就出门了。不过不管他几点起来也影响不到靳尧,他们本来也不睡在一个房间。
上午过半,陆歆才意识到自己感冒了,嗓子疼得愈发厉害,头昏脑涨,浑身乏力。近期流感暴发,陆歆怕传染给别人,向部门领导请了半天假,准备去家对面的诊所看看。
走到门口,碰到和他关系不错的女同事方佳彤,见状问他:“怎么了小陆,你不舒服呀?”
“嗯。”陆歆捂着口罩退后了半步,怕传染给她,“我请了半天假。”
“哦哦,那你快回去休息吧,记得吃药啊。”方佳彤关切道。
“好。”陆歆隔着口罩朝她一笑。
早上带的两片吐司只吃了半块,陆歆喂给了公司门口的流浪狗。他和方佳彤经常在下班的时候投喂,这次提早出来,陆歆喊了两句,又在草丛边等了一会儿,两只流浪狗才兴奋地朝他小跑过来。
陆歆蹲下把面包掰开,又从包里拿出他昨晚就放好的两包宠物鲜食和矿泉水。两只狗的尾巴摇出了残影,喉咙发出呜嘤的叫声。
陆歆摸摸它们的脑袋,埋着头专心吃饭的小狗很乖,从来不护食。
“给你们找领养好不好?”黄白相间的那只抬头舔陆歆的手,另一只全黑的拱了拱陆歆,又忙不迭低头去吃。
“你们找到领养,我在这里也没什么牵挂了。”
陆歆站起来的时候头发晕,险些没站稳。他在旁边的椅子上歇了会儿,才动身回家。
诊所人不少,大多都是最近感染流感的。陆歆扎上针的时候已经有点发烧了,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让他更加难受,昏昏沉沉地靠在座位上闭目休息。
他旁边是一对情侣,女生在吊针,男生没有位置坐,蹲在女生旁边牵着她没扎针的那只手。
“宝宝,你要吃什么,我去给你买。”男生的声音很温柔,女生摇摇头,估计嗓子太疼了,不想说话。
“你一天没吃了,不吃不行的,我去随便给你买点啊。”
男生回来的速度很快,他还找了把小椅子坐到她对面,“我买了滑蛋饭,你喜欢的。”
男生捧着饭,哄着她吃了几口。
“真吃不下了。”女生声音很哑地摆摆手。
陆歆睁开发酸的眼睛,看着悬在空中的滴壶,里面的液体一滴一滴下落,融进他的血液。他想起许多年前的某次,他也是刚打完吊针,靳尧走在他身边,两人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陆歆看似心不在焉,实则每一步都在悄悄靠近身旁的人,下一步又拉开那么一丝丝间隙,自以为是地掌握着分寸。
皮肤短暂地摩擦,午后温度渐升,陆歆身上出了一层薄汗,路过便利店时他想问靳尧吃不吃冰棒,虽然肯定会被靳尧训斥“生着病还吃冰棒”。但不知怎么,陆歆连这样的话都很想听靳尧对自己说。
他刚要开口践行,垂着的手突然被靳尧抓起,显眼的红色晃得他一愣,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血流得满手都是。
“你怎么搞的,没按住吗?”靳尧皱眉,语气如陆歆预想中那样不耐,尽管内容事发突然。
“我按了呀……”只是他一心扑在靳尧身上,没按多久就把棉签扔了,哪里还注意到有没有再流血。
靳尧去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和纸巾,给他把手洗干净,又用纸按住他的手背。
他按得有些用力,让陆歆感觉疼。但靳尧紧抓着自己的手,表情严肃得让陆歆呼吸都不敢,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难得懂事过头,这血流得不是一般的值得。
陆歆没察觉自己在笑,靳尧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脑子烧坏了?”
陆歆心虚地收拢嘴角,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