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的直播过后,网上舆论如谢杨所料,首先出现了#谢杨缺席直播#的热搜,点进话题后有几个营销号像有组织一样,扒出了一些谢杨不合群的图频,诸如对苏文泽的亲近表现得比较淡漠的片段,和大家聊天时他略显不耐烦的表情。这种截图很有诱导性,还有水军在评论里活跃,各大平台都有帖子。
还有人趁机发了近期演唱会的视频,说谢杨后面几场有划水的嫌疑,几个下蹲或比较大的舞蹈动作都没做完全,有的动作还慢了别人半拍,明显在偷懒。
这样的事情隔上一段时间就会来一次,有人刻意推热搜,有人浑水摸鱼发黑料,粉圈掐个两三天也就过去了。不过他被说“划水”还是头一遭,他向来敬业认真,如果不是实在痛,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谢杨关上手机不去看。
明逸带他出来,他也不能在外面逛街游玩,大部分时间都在酒店的套房里呆着。明逸从外面回来时他在和钟帆打语音,钟帆也回家了,在自己家里大胆开麦骂起苏文泽来,听得谢杨直乐。
他骂完苏文泽又骂明逸:“他出差带你出去干嘛?你留着跟我们一起直播也不会有这么个事,扫把星!我真的无语了!”
明逸进来时正好听到这句,谢杨手忙脚乱地去捂手机,试图把钟帆激动的声音盖住。
“挂了挂了。”谢杨对手机说,果断按了挂断。
明逸脱下外套,谢杨迎上去接过,替他松了领带,眼睛不敢看他。
“扫把星?”明逸问。
“没有。”谢杨把他的领带卸下来,一起挂在手臂上,解释道:“他瞎说的,别和他一般见识。”
明逸接着问:“他说的‘这么个事’是什么?”
“没有什么,就是团体直播我没在,所以有点,嗯……”谢杨想了想措辞,“网上有点疑问。”
明逸知道他定然是往轻了说,不然钟帆也不至于气成那样。
像挠小狗一样摸了摸谢杨的下巴,明逸问他:“中午吃什么了?”
“把房间里的泡面吃了。”
明逸皱眉:“怎么吃泡面?”
“不知道吃什么。”谢杨说,“泡面挺好吃的。”
明逸说后天就能回去,谢杨舒了口气,明天找个机会,买点这边的特产带回去给妈妈和钟帆他们吧。
这边沿海,虽然这次没有机会去看海,但是可以拜托明逸的助理帮忙买点好吃的回来。助理是个比谢杨大了好几岁的姐姐,谢杨叫她俞姐,平时就对谢杨挺客气的,这次一起出来更是经常关照他。
可是谢杨这个简单的愿望并没有实现。
第二日中午,明逸给在酒店的谢杨打了个电话,让他现在就去机场,票给他买好了,五分钟后有人来接他,让他先回去。
谢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明逸语气很沉:“你妈妈情况不太好,你落地后会有人接你去医院。”
谢杨的心重重一落,茫然地问:“情况不好……是什么意思。”
“上午医院给我来过电话,我那时在忙没有接到。”
“你做好心理准备。”
谢杨声音很空:“……联系不到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明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现在走不开,坐了晚两个小时的飞机回去。
明逸赶到医院的时候,谢杨一个人站在病房的门口。他站得很直,又像没有支撑的力气,一碰就会倒。
尽管现在不是时候,明逸望着那个笔直的身影在想,谢杨的名字取得真好,杨树在恶劣的环境里依然能向上生长,长得很挺拔。
明逸还没走过去,从身后匆匆跑过来一个人,他喊了声谢杨的名字,谢杨转过头来。
“妈,妈怎么样了?”男人抓着谢杨的胳膊,谢杨望着他的脸,慢慢地摇了摇头。
“不是?怎么会啊,前阵子不是还好好的吗?”
明逸第一次见到谢辉,他和谢杨虽说是兄弟,但两个人站在一起气质迥异。谢辉年纪也不到三十,已经有啤酒肚,头发像从不搭理,乱糟糟地顶在头上,经过明逸的时候一阵浓重的烟味。
“你不是经常来看妈吗?你也不知道?”见谢杨一言不发,谢辉更急了,“你说句话啊,怎么突然,突然就没了啊?”
他被拽着后领从谢杨身边拉开,“谁啊!”谢辉转头要骂,看见明逸的脸噤了声,一是单看这人的行头就不是他惹得起的样子,二是他立马猜到了这是谁。
“滚。”
谢辉缩到一边,一声不敢吭。
明逸抓过谢杨的手,冷得不像活人,他眼神空洞地望向自己,看得明逸心头像被堵住,呼吸不畅。
“谢杨。”只很轻地叫了这一声,便不知该说什么。明逸揽过他的肩膀,把人搂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