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的传召第二日晨便分别到了元家和贺家门前。
贺言昨夜刚被不知名的人揍的鼻青脸肿成了个猪头,今日这一变故,险些被气得吐出血来。
“元家!”贺言肿着脸狠狠拍了下桌子,大吼时却牵扯到伤口,咬牙切齿把话说下去:“一定是元家那些人干的。”
“老爷,应天府衙不比徽州,咱们……”身旁的老仆一脸忧虑,不由得提醒到。
“无妨,你立刻备下纸笔,我写信回本家。他元家无权无势无财,和我们斗,”贺言嗤笑一声,目光中少有的露出狠厉之色:“我要让他们有去无回。”
赵闻朝这日却出了应天,这日却专程启程要去徽州府。韶春显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碍于赵闻朝的权威没敢问。
旺福这趟也跟着,他比韶春胆子要大些:“殿下,我们此番赶往徽州,怕是赶不上回来看应天审这场案子。”
“怕什么,又不是我来断案。”赵闻朝自离了京城就没什么精神气,清晨出门前又喝了碗慕容儒给的药,车马一走让他有些困倦,声音里都透着懒劲,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旺福和韶春在一旁面面相觑。
赵闻朝眯着眼睛,也不想卖关子了,解释道:“现下也没太多人猜到是我把案子提到应天来的,案子审的时候我不在场,更排除了嫌疑。应天府衙该怎么判,全看现下各家如何运转,我们静观其变便是。”
“那万一,案子输了?”旺福皱着眉。
“输了或是赢了,这不是我们的目的,我的目的是要看多少世家给卷到江南这片‘隐田’之中。当然,韶春找的人倒是蛮给力的,该是一场好戏。”赵闻朝右手撑着额角,这段话说完,静了片刻,两人都以为他睡着了,不敢再出声。
谁料过了半响,赵闻朝又开口道:“明然那外甥女过几日是不是要办席了。”
顾安莲在京城过了月子才回的江南,苏府添丁是大喜事,既然已过了满月,便打算办个三月宴。
“是了,苏家主母夫人给您递了请帖,是在五日后。”
“那我们自徽州首府出来后直接去南芜。”赵闻朝说完这句再没说话了,像是睡熟了。
说回京城,顾一弘第一次接手如此繁杂的事务,自然慎之又慎,万般细节均一一亲力轻为。杨黎与他近些日子共同处理事务,相处合作也愈发融洽。
这日沐休,顾一弘与杨黎、祝元浅约着一同出游。杨黎提议他们在京中用过早饭再去,顾一弘与祝元浅两人正在街上要往早餐店铺去。
顾一弘在街边店铺忽而瞥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一闪而过。他微微一愣,停了步子。
“怎么了?”祝元浅有些疑惑。
顾一弘蹙了眉, “我有些事,你先去酒楼杨黎罢。”,说着,径直走向店铺那方向。
“哎。”祝元浅被他这一说有些发愣,下意识往前跟着他走了几步。
果然,顾一弘并未没看错。
“顾巧莲。”顾一弘一脚迈入那香粉铺子,背挡着铺子朝向外的门头,低着头看着被抓包后有些不安的女孩。“你在这做什么?”
“店铺里香粉上新,近些日子铺子里又在赶着暮春,忙着收花制香,人手实在不够,我就来帮着上一下货。”
顾一弘压着嗓子低声和她说,面上确是过分的严厉:“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在街上抛头露面,这又是人多眼杂的地方,本身便不安全,若是再碰到嘴碎的人认出你来,把传言传出去,你名节便是毁了。”
顾巧莲本人显然没想这么多,但被兄长训了心里还是有些刺挠着的叛逆:“我特意换了衣服,早上街上也没多少人,没谁认得出我。再说,现下女子从商也不是什么奇事,京中的杜三娘便抛头露面去经商,比大多数男子还过得好哩。”
“你莫在这和我犟嘴,今日之事我要是与父亲母亲说了,你看你这几月还能出了门不?”
顾巧莲闭了嘴,缩了头,可看到后面又过来的一个男子忽而眼前一亮。
“怎么了这是?”祝元浅还是跟了过来,其实刚才顾一弘训小姑娘的话他都听着了,只是眼看现下兄妹间气氛有些僵硬,过来调节下气氛。
顾巧莲暗自打量他哥身边突然冒出来这个男子,心觉此人在她京中所见男子中美貌可排前三,仅次与她哥和沈小公子。
祝元浅当然不知道这个低着头状似忏悔的小姑娘心里的弯弯绕,只见着了小姑娘鬓角还夹了朵带露水的淡紫色的鲜花。
“我知道错了,哥,你回去别和爹娘说。”顾巧莲无意在这位美男子面前再被她哥臭骂,连忙给自己搭个台阶滚下去。
“杜鹃。”顾一弘都没理她,对着她身边的侍女——同时也是派给顾巧莲的暗卫,说;“把三小姐带回去,我今日回去若找人时不在院子里,你自己想办法和父亲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