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立刻单膝跪下抱拳称是。
顾巧莲本还想再为杜鹃辩解,被她哥喂了一眼刀后,把话吞了下去。
顾一弘今日惦念着这事,下午祝元浅与杨黎提议要去远郊时念着自己腿脚不佳,没有同去了。
回府后便往巧莲的院子处去了,顾巧莲今晨给他一恐吓现下果然乖乖待在屋里,从屋里听闻了顾一弘到来的消息,就马上屁颠屁颠从屋里跑出来迎接。
上来了也不说话了,低着头,眼珠子贴着上眼睑偷偷打量着她哥的神情。
顾一弘随着她走到堂屋里,坐下来,上下打量一下她,感觉小妹通体上下全然没有悔过的痕迹,只有对自己放她一马的渴望。
于是长叹口气,对着顾巧莲说:“坐。”
顾巧莲低着头摸着凳子坐下来,见兄长半天没言语,抬起头来,恰好就和顾一弘对视上,只得讨好地笑了笑。
“巧儿。”顾一弘盯着顾巧莲,目光没有丝毫偏移:“道理我就不多和你讲了,你自己也清楚,府中家学自入了外男之后便没让长姊与你再踏进去过,现下虽民风开放,但你一个闺中小姐名声还是要慎之又慎。”
“店里人手不够就雇人,我看过你店铺的流水,赚的不少,做生意有进才有出,这些道理长姊应当都和你讲过……”顾一弘难得发现自己还有如此碎嘴的一面。
巧莲听着听着,却听得有些手足无措来,似乎听出了顾一弘企图周全的心:“哥,我都懂的,不懂你以后再慢慢教我……”
“明年就出阁了,慢不了了。”顾一弘试图给她挤出一个微笑来,却显得有些为难。
“今日之事我不和爹娘讲,以后万事自己先多思量。”顾一弘拍了拍她的肩,起身来又问她:“炎钧下午是回来吧。”
“是了,他今晚没有拉练。”
“我带着你两出去吃晚饭罢,母亲去别家宴上去了,说没什么意思,就没叫上我们。”
“好,我收拾一下!”顾巧莲一抬手飞速抹掉方才眼角就要滴出来的泪,蹭地站起身来,往屋里咋咋呼呼跑进去。
赵闻朝自应天府到徽州府走了三日,这三日间悄然立了夏,江南难得从多雨潮湿的气候里挣脱点阳光出来。
赵闻朝此次出行为避人耳目,所行并没有以皇子仪仗,一切从简。故而应天府中只知道安王殿下现下不在应天城中,而不知去向。
陆路中途转了水路,而后又接着陆路,三天马不停蹄,将将赶到徽州府。
韶春领路,带着赵闻朝在徽州府首府庆州靠着城郊的一处小院落了脚。韶春上次前来寻人就在这打点过,旺福先进去巡视了下屋中情况,四下确认过后,走到赵闻朝的马车窗下,对着里面一拱手:“殿下,里面都干净了。”
院中早早候着了两人,在旺福进屋时就“蹭”得站起身来。靠右一人低着头,不住在衣服上拭着自己的手汗,左边一人似乎面色如常,只手上拿着的折扇收着,下意识用扇柄敲着石头的桌面,越敲越急。
屋外马车上那人下了车,是位着柔蓝色锦衣的年轻男子,面上并未显露出什么神色,周身却自然露出威压来,两人立刻垂下头,规矩地行礼,只见着那人腰间水色温润的玉佩。
“草民柳笑昀。”
“下官何衍生。”
“拜见安王殿下。”
“平身,两位请坐。”赵闻朝的声音带着舟车劳顿的困倦,向那两位向上勾了下手指,自己先坐在桌旁的石凳上。
旺福已经从屋里端出一壶热茶来,在桌上倒了三杯茶后,站到赵闻朝身侧。
两人这才惶然抬起头来,见着赵闻朝手支着头另一手拎起茶杯,先品了口茶:“听闻徽州名茶众多,果真是不同于其他俗品。”
“明日我同何书算先去见见那方田,柳先生就与韶春商讨一下此番书文的内容,二位意下如何。”
“谨遵安王殿下令。”
柳笑昀似乎还有些迟疑,半响终于鼓起勇气问:“敢问殿下,此番并未让我们入应天,仅留在此处筹算,只一个状师前去,草民心中不解,望殿下解惑。”
“您是认定了,这第一场状诉赢不了吗?”
赵闻朝笑笑:“贺家毕竟枝繁叶茂,氏族之间盘根错节,隐田之事非一家之祸。无论对错如何,贺家要保贺言,氏族要保贺家,如此大的力量在后面驱使,这第一诉很是难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