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儿不担心达不成一致。”

交谈至此，林慕南目光愈发柔软，嗓音亦被炉光熏出了些暖色，而眼角眉心风一样地自由，窃窃的应答像小雨均匀降落在深深暗夜里。

左菁华眸色溶溶，转向高阳。

高阳毛遂自荐说：“我来协助魏医生吧。”

林慕南、白日晞、魏玺光三个循声都投来了目光。

“华少，林小公子，”高阳进一步阐明，“咱们提到的‘深层组织’，蒋白槐先生追查两三年了，他现在据说滞留在伯国回不来，托付我把工作继续下去。”

“原来是这样。”林慕南微愣，随即是疑惑得解的眼波睛亮。

左菁华感觉不同寻常，就问：“有什么不对劲儿吗？”

林慕南说：“高研究员，我见过你跟蒋白槐在一起。”

“什么时候？”

“约摸……有一年多……也可能快两年了吧。在左记医学研究院，我见过你和蒋先生一起乘电梯下楼。”

高阳坦诚：“我们确实往来好几年了，他曾经到研究院找过我。”

左菁华听着，没有对此多加议论，而是回应了高阳的“毛遂自荐”：“高研究员，等回头你和魏医生梳理清楚了已知情况，先去报下警吧。”

“我正暗自这么合计。”

左菁华笑笑，率先站起了身：“今天就不邀请你们夜观了，来日方长，等将来余闲多的时候吧。客房在二号小楼，有什么需求跟阿晞说。我送你们下楼。”

白日晞热情予以引导：“魏医生、高研究员，我带你们去二号楼客房。”

“南南，你也回去睡觉吧。”送客到楼梯口，左菁华对林慕南又说。

“明天就回市里吧。等将来余闲多的时候，咱们再来观测。”

前面另三个人的脚步声渐远渐轻。

左菁华答应说：“好。”

新至的公历二零二八年，第一天，出门第一件事，林慕南拜访了久病的朱磊。

左菁华特意提醒过探望朱磊的话，可以先跟李澄叙联系一下，林慕南到了地方才知道怎么回事。

李澄叙作为志愿的心理咨询师，正驻守在朱磊的临终关怀病房里。

“据说前些天惊醒过一次，要是按夏国老话约摸算是‘回光返照’了，”李澄叙给林慕南解释说，“家属本来就觉得尽管整天整天地昏迷不醒，可他并不是全无意识的，最后断断续续醒过几次，就更觉得应该让他走得尽可能舒服一些。”

“你在这儿守了多久了？”林慕南问。

“组建团队的时候我就来了。今天是第五天。”

“整天地守在这儿？”

“朝不保夕地，都不方便离开。只有晚上有婀芃教徒来念经，我们才回去。”

林慕南四下地去看，主治疗室四面白墙上大大小小都是婀芃教主题油画，音乐声低低的，细听也在唱着婀芃教的经，挨临入户门的多功能室摆着糕点果蔬，由香炉里冒出袅袅的烟气。

李澄叙瞧见林慕南四顾的目光，解释说：“朱探的夫人提供了他这些年的各类随笔，朱探信仰这个。”

“原来是这样……那……夫人呢？”

“刚给换了寿衣。这会儿陪着双亲在隔壁陪护室。花给我吧，我帮你摆到窗台上。”

交接自己带来的大束康乃馨时，林慕南敛目看着李澄叙的发苞，好像有点儿不聚焦的茫然：“师姐，现在我还能为他做点儿什么？”

李澄叙想了想，放下花束后从窗前回头：“你会弹琴，不如就为他弹奏一支曲子吧。”

“好。我……弹支什么曲子呢？”

“婀芃教的圣咏，或者世俗音乐家那几组知名的通俗圣咏，晓闻女士的作品其实就很好。”

林慕南点了点头，就那么在朱磊的临终关怀病房做了半天的琴师。

李澄叙默默关闭了音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