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前Eleanor趁着车雨森去打电话找到机会和吴元君单独说话,“没事吧?元君。”
吴元君点点头回答:“还好。”
Eleanor沉思几秒,“亲爱的,你不太好。”
Eleanor还想说什么,却被吴元君打断。
他食指抵着双唇,嘘,唇语无声:“那家伙喜欢偷听。”
Eleanor点点头。
吴元君看了看不远处放在窗沿上的仙人球,“一切都过去了。Eleanor,他又救了我一次,我一睁开眼是他。”
“一个断过腿的人背我走了那么远。”
“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好好地过下去,像照顾自己一样照顾他。”
至于一些没有说出口的,不重要了。
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止吴元君的步伐。
倒转的沙漏像即将崩盘的一切。
吴元君珍惜仅存的“幸福”“快乐”“平静”。
哪怕全是假的。
那束阳光洒落他的侧脸,吴元君一如从前一样安宁。
时间像开了加速键,再也不度日如年,秋天过去又是冬天。
又是一年十二月。
吴元君每天除了捏泥巴以外,大半时间用来陪着车雨森。他看车雨森练琴,翻开车雨森的琴谱,在上面写车雨森字真难看。
这栋别墅里,唯独有门的房间也用来放置吴元君捏失败的瓶瓶罐罐。
车雨森从一开始的“脏死了”“丢走,拿走,我不想看见”“我闻到泥巴就恶心”。
到被迫按上门,让吴元君清清静静地捏泥巴。
老郑的陶瓷工坊愈发远近闻名,他的名声在一次次展览里打响,成了非遗传承大师。
吴元君在新闻上看见了老郑的采访。
他知道,是车雨森推波助澜的缘故。
问车雨森,车雨森漫不经心道:“他帮过你,现在我替你还了人情,你们钱货两清。”
钱货两清四个字,吴元君含在唇齿间嚼了嚼试图学会。
车雨森突然问:“你笑什么?”
吴元君摇头:“没什么。”
的确是钱货两清。
塞缪尔在那些日子里让吴元君开了眼界学了一点礼仪,而车雨森让吴元君看见的世界更辽阔。
金钱给予的底气,让那张世界地图不再遥不可及。
今天在法国,明天飞瑞士,大后天又是芬兰。
吴元君从没有坐过飞机到坐飞机坐到麻木。
男人的脾气收敛很多,虽然依旧疑神疑鬼,时不时不想让吴元君出去见人,恨不得把人囚禁。
但梦游的毛病压根没改,反而愈演愈烈。
圣诞节那天吴元君再次许愿。
12月31日白天做完,吴元君歇息到夜晚,凌晨的钟声敲响。
梦游的男人捧着新礼物来了,买了一架私人飞机,还说过完年要开个博物馆给吴元君。
“生日快乐”说完一切温情蜜意结束,男人如同一只垂涎欲滴的大型食肉动物。
“……”
吴元君听着这股黏稠的水声,指尖泛红,彻底崩溃地闭上眼。
这个生日他终生难忘。
新年轰轰烈烈来了,窗外炸开烟花。
吴元君瞳孔烙印璀璨的光芒。
他快要等到这一年的梅雨季了。
车雨森每天仍然不停试探吴元君还走不走?跑不跑?他一口气装了更多的定位软件在吴元君的新手机里。
一次次得到吴元君肯定的回答:“我会陪着你。”
男人压根不信,却又因为吴元君温柔的态度,不得不卸下心防。
吴元君哄着车雨森入睡,买绿叶菜回来给车雨森吃,怕车雨森膝盖疼,担心车雨森骂人气坏自己……
吴元君不逃不躲,任由车雨森在床上怎么吃,怎么玩,怎么弄,也不反抗了。
那朵莲花一直红嘟嘟,吃得比从前大出一倍。
车雨森翻来覆去仍然觉得不对劲。
第二年,除夕夜。
车雨森装作梦游幽幽问道:“你十几天没有打过我了。”
吴元君睡眼惺忪:“你听话,我干嘛打你?”
车雨森心想,也是。他松一口气。
过了三分钟车雨森又道:“你昨天骂我神经病,上个星期骂我是狗,上个月骂我疯子……”
吴元君:“……”
他捂住车雨森的嘴,温声细语解释道:“我怎么不骂别人,只骂你呢?”
男人满意了,继续嘬莲花。
过年期间许多人按照规矩要来拜访车雨森,车雨森照样一个都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