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元君走近:“大夏天戴围巾,不合适。”
“……”
吴元君不顾男人僵硬的神色,自顾自翻找:“东西不是给你的。”
车雨森面无表情骂道:“谁稀罕那丑得想吐的东西!”
“吴元君我警告你,我没有拿——”
“嗯。”琴房没找到。
估计在三楼保险柜里,吴元君出琴房前又被男人摁在钢琴上吻了一顿。
他擦擦嘴。
突然间想起车雨森梦游时嚷嚷要吃绿叶菜。
质问吴元君已经很久没有给他买了。
吴元君答应了会买。
吴元君又想起妈妈爱吃的那些东西。
最近车雨森更加不爱睡觉,每半个小时摸一摸吴元君有没有在旁边。
生怕吴元君逃跑了。
“你的护照,签证,全办好了,之后我去哪里,你也去哪里。”
吴元君:“嗯。”
车雨森还藏起来吴元君的身份证。
吴元君下一秒便猜到,他的身份证应该也在三楼的保险柜里。
他至今没有去保险柜里拿。
这一年秋天,车雨森的小提琴独奏会无比成功,事业再次走向高峰。
许多人来祝贺他,包括被打得半死的江万里,他和江全按照规矩定时定点要来恭喜。
江全:“车雨森你很得意吧。”
车雨森当然得意。
世俗意义上的名利双收,物质富裕,十足十的天之骄子,现在身体康复,精神上又有吴元君,再没有任何烦心事。
他享受着吴元君无时无刻在身边,享受吴元君的屈服和沉默。
吴元君的世界干干净净了。
终于只剩下他了。
简直得意的不得了。
江全怨毒的目光没停,江万里小声道:“走吧,记者有点多。”
他们父子俩灰溜溜被人群挤到最后面。
交响乐厅里这么多人全是冲着车雨森来的,车雨森站在聚光灯下依旧傲慢,模样矜贵得体,仿佛之前的落魄全是假象。
他身后站着戴着口罩的吴元君。
江万里有气无力道:“爸,我已经找到了不用杀人也不用坐牢,但能毁了车雨森的方法。”
江全:“什么?”
江万里玩世不恭扯出笑容,他指向台上:“离了吴元君,车雨森什么也不是,比让他死还难受。”
“吴元君要是走了,车雨森也废了。”
“祖父也快要不行了。”
江全:“好……这件事交给你办。”
江万里:“放心。”
吴元君浑然不知这些。
他累得腰酸背痛,车雨森每次上台前都索要不停。
每晚要,打了骂了才肯轻点。
下台结束了还要。
在车雨森单独的休息室里。
男人对着十字架阿门忏悔接着餍足地去洗澡。
吴元君躺在沙发上抽烟,他眯起眼轻颤地吐烟圈,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羞耻感作祟,双腿盖着毯子。
刚刚窗户那帘,微微拉开一角。
外头似乎有双眼睛一闪而过。
果不其然。
江万里的短信发来。
【吴元君,魏语瘫痪了。车雨森这人睚眦必报。】
【他比你想象中更恶毒更坏。】
【你小心哪天被他玩死。】
吴元君删掉了短信。
他面容十分平静,好像一只可以做出喜怒哀乐表情的人偶,只不过某种生机从他的躯壳里溜走了。
刚好,短信里还有未读。
工人说,坟墓修好了。
吴元君站起身拉开窗帘,外面的花开得真好。
妈妈最喜欢。
吴元君低头捂着心脏部分。
要是妈妈还在,该有多好。
车雨森出浴室前特别照镜子,不算老,吴元君老盯着他脸看,他踏出去三步,环视空空荡荡的房间。
“吴元君?”
“……”
“……”
“……”
七八个电话都打不通。
全部无人接听。
车雨森神情彻底僵住。
Eleanor想敲门刹那,门瞬间被车雨森打开。
一身水汽,仿佛泛着幽怨的黑气,脸色无比难看的男人瞬间褪去了体面,焦躁到太阳穴附近青筋凸起。
车雨森声音嘶哑,难以置信极了:“他跑了——”
夜里电闪雷鸣,划过天际。
离南京500km的牯岭镇,工人说:“马上要下雨,您也早点下山吧。”
吴元君给工人散烟,又说好几声谢谢,辛苦了。
山里的气温低些,他穿着外套搓搓手。
夜色正浓,吴元君又是一个人了。
他没法子再抱用布盖紧的骨灰盒。
吴元君坐在石阶上,乌云密布下没有星星,和他小时候不一样了,他轻声说话:“妈妈,我记得你说外婆下葬那天,因为买不起棺材,那些人把骨头打碎了,塞进了外婆妈妈的棺材里。”
“现在我有钱了,我能给你们都买上棺材。”
“我不想你们跟他们同葬……他们不好。”
说着说着,吴元君累了,他轻轻闭上眼,伸出手抱着墓碑。
他把外婆和外婆妈妈以及自己的妈妈,三个妈妈的墓全迁了出来。
山里的山里,真正的一家人彻彻底底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