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拿起手机迟迟没有放下的男人站在原地,影子拉长,他魂不附体又开始拉小提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回到正轨。
时间一眨眼,不等任何人。
车雨森几次看向门,送餐的管家问:“少爷您在等谁?”
车雨森:“闭嘴,我怎么可能等人。”
管家:“抱歉抱歉。”
……
今天他第十七次看门。
第二天,看门二十五次。
车雨森脸色极差问:“敲门声你听见了吗?”
管家摇头:“这几天没有人敲门。”
男人将琴弓一扔。
车雨森又问:“手机是不是欠费了,为什么收不到来电和短信——”
管家又解释了一遍没有停机。
中午,车雨森躲在门缝里死死盯着即将出去吃饭用餐的吴元君。
吴元君摸了摸发凉的后背,回头又什么也没看见。
还有七天就能出去。
他也不管了,继续往前走。
江万里那个贱人又黏在吴元君屁股后面。
车雨森眯起眼,好不容易脸养得不是那么渗人,瘦削凹陷的两腮看着正常了些,跟怨鬼似的气势汹汹闯入隔壁。
砰地一声打开。
吴元君埋头修着壁炉,头趴进壁炉里,双膝跪地,挺翘部位正对大门。
布料好薄,呼之欲出。
车雨森握紧门把手重重地摩挲,他眯起眼,第一次行动粗鲁地大力关上。
一步步走,余光嫌恶地看自己那里,鼓起的青筋象征某种亢奋的东西。
他堂而皇之坐在钢琴椅上,尽情欣赏这一幕,恰好旁边小桌还有一杯喝到一半的水。
喉结滚动喝着喝着缓解干渴。
发出粗暴的吞咽声,示意屋子里来人了。
吴元君声音很闷,“进来为什么不敲门?”
男人盯着玻璃杯上的唇印,继续喝,“这是我的房间。”
“好哦。”吴元君额间浮起薄汗,他歪头出来,趴地上难免腰酸,但总算修好,侧脸还蹭到一点灰。
他像个弄得脏兮兮的洋娃娃,拍了拍手,又迟疑了会,拿起脖子上的毛巾将手擦干净。
吴元君做完这一切,客客气气地又去倒水,“你用了我的杯子。”
车雨森手腕僵硬,“房间里所有杯子都是我的……”
吴元君:“你在喝我的口水。”
车雨森冷笑道:“我平时喝得还少吗?”
吴元君思考这些日子车雨森又变无耻了点,养伤养得脸皮更厚,他随意道:“我有点感冒,要是传染了,怪不了我。”
“……”
吴元君扭头看向窗外乌云密布的天,又要下雷阵雨。
他漫不经心搬了椅子坐在车雨森对面,真正面对时骨子里仍然残余紧张,无措。
他双手指尖不断交叉,“……伤好了吗?”
车雨森衣服能看见绑带,大概上半身缠绕了不少。
男人鼻梁高,眉毛压眼极其深邃,死死盯着人看格外神经质,嘴唇薄象征薄情寡义。
他抬手便摸吴元君的脸,“脏死了。”
吴元君本来想躲闪,但他克制住,任由车雨森擦,“现在你也脏。”他温温和和说完话。
轻轻抬起手给车雨森的一截长发理顺。
“你知道了。”
车雨森动了动眼珠,吴元君一抬手衣领口太空,锁骨上有一粒汗珠。
怎么这么马蚤。
现在还要故意做这个动作。
这些日子,吴元君躲在被子里自()过吧。
要不然为什么房间里遍布香气,一股甜意洒满床单。
吴元君舌尖好红,嗲嗲的撒娇,是害羞了吗,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车雨森越想脸色越难堪,他捏着水杯,里面再次喝空了,这些日子靠着强行镇定剂入睡。
没有奶吃,什么嘴吮,吴元君欠了他好多好多天。
他说出口便是埋怨,像极了嘲讽。
“你还敢问我怎么知道?”
吴元君情不自禁屏住呼吸,“嗯。”
“……”
车雨森意味不明扫视吴元君泛红的嘴唇,说下去,说,你真的喜欢我。
下一秒,男人一切幻想的狠狠破碎。
镜面一点点裂开,平静地撕裂出截然不同的走向。
吴元君坐在他面前,还是一样的温柔,却对车雨森说:“我喜欢你又怎么样?”
“是,我的确喜欢过你。以前被你的钱砸得脑袋坏了,无论怎么样,你的的确确救了走投无路的我,我那时候总难过,害怕,我不敢说,不愿意被你知道。”吴元君维持声音不颤抖,“可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我只是你买来的一颗安眠药。”
“我今天喜欢你,明天不喜欢了,不可以吗?”
“我不会缠着你不放,我也不想当下地狱的同性恋。”
“……以前我放弃过很多很多很多的人,当然也逃避过很多很多的事,大不了,我也放弃你。”
“我没什么不能放弃的,也没有什么不能失去的。”吴元君尾音又开始哽咽,可他依旧那么坚决,有条不紊继续说下去:“车雨森,你来这想嘲笑我什么?不自量力,还是说我不配。”
车雨森浑身石化一动不能动,眼前戾气浓重,清脆一声杯子摔地,玻璃渣滚落一地。
不是幻觉。
他瞪着吴元君,为什么不是幻觉?
右手僵硬垂下无力极了,任由猩红的血液流出。
男人的眼睛遍布渗人的红血丝,渗出不敢置信的湿润,理智摇摇欲坠。
吴元君条件反射想去拿东西止血。
很快被男人桎梏住双臂,充斥可怖的掌控欲,示意吴元君哪里都不能去。
“你——”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车雨森沙哑的声音极尽压抑,发泄数不清的愤怒,“骗我——都在骗我——”
“你的喜欢…全是假——”
吴元君苦涩地扬起笑容:“是假的,你满意了吗?”
这句话换来的回答是男人强迫性的吻。
车雨森死死压抑更多恶念,(……)他恨不得活生生掐死吴元君。
闭嘴,闭嘴——立刻闭嘴——不要说下去——
(……)
亲到吴元君哭得呼吸不上来。
车雨森一点点松开。
吴元君双眼失神,咳嗽着挣扎:“疼…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