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真的没有。
“从前在我面前装窝囊,装得温柔,现在不演了。”车雨森气笑了,“吴元君,你故作老实,张嘴说谎的时候。”
“真丑。”
吴元君骂回去,“你特么才丑——”
折叠单人床吱吱作响。
吴元君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车雨森宰割,水晶灯摇曳下,身体线条瘦削完美,纤细骨骼随着呼吸起伏,很白,如同瓷器。
那束光使他的睫毛动了动,眨眼间如琥珀般的双眸渗出晶莹,弓着腰姿势像在献祭。
青筋凸起的脖颈发颤,有种凌虐的美感。
就这样被另一具连影子都透着死气沉沉的高大身躯狠狠笼罩。
壁画上那象征光明与圣洁的神,它是否一样痛恨不再虔诚的教徒背弃信仰。
怎么能在十字架下,沾染欲、望,亵、渎神明。
“你到底…”吴元君忍不住干呕,控制不住口腔搅弄,哽咽着不小心与车雨森四目相对,“想从我脸上看见什么?”
男人漆黑的瞳孔异于常人,格外大,眼黑占据很多,像条蛇,动不动喜欢窥视。
对视的片刻,尽显扭曲,吴元君羞耻地闭眼。
他仿佛成为车雨森白天捏在手指尖的那卷琴谱,又好像成为车雨森每日每夜都要拉奏的小提琴。
含茧的指腹肆意摩挲小提琴琴身。
随时随地摁一下便出声。
滋啦作响的羞耻心作祟,吴元君下意识用力并紧双腿想躲开。
反而阴差阳错夹紧车雨森、手。
车雨森冷不伶仃歪头,眼神如同观察一个前所未见的新物种,“哭成这样,那天晚上也是这样哭的吧。为什么不求饶?”
“求你?求你有用吗?”吴元君忍无可忍挣扎,用力拽住车雨森的头发:“你不就想看我哭,欺负我你很兴奋,很满意?松手…”
车雨森因吃痛而恹恹抬眼,“我从不屑欺负弱者。”
吴元君无意间扯开自己的上衣:“我让你松手——”
男人幽幽的目光黏了上去,瞬间被那朵莲花纹身夺走注意力。
吴元君眼睛也懒得眨,近乎不屑一顾地抿起唇。
他麻木地思考,车雨森要是哪天死了,死因“贪吃”占多大可能。
至于弱者……
到底谁才是懦弱的那一个……
眼前这个家伙,梦游时候逃避一切,白天翻脸不认人,才是真正的懦夫……
吴元君一言不发狠下心翻身坐上去。
等他也居高临下垂眼望着车雨森那刻,内心很快涌现人性本能的恶劣。
从上俯视下面,视角的确扭曲,毫不设防地勾起那股心底跃跃欲试的轻蔑,想报复,想施虐,又有些看不起,恨不得弄死车雨森的渴望……
地下室的灯关闭黑暗来袭,安全感重获新生。
车雨森听着吴元君断断续续在骂。
“我讨厌你……”
“谁会喜欢你……”
“要不是为了钱,谁特么忍你。”
“……”
车雨森恨不得也咬死吴元君:“那你喜欢谁?”
“你到底爱着谁?”
“和我()这样的事,心里在想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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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元君死死捂住车雨森那张破嘴,这种时候更加没办法正常沟通。
和听不懂人话说不出人话的狗东西。
最好还是不说话。
他松开手时腰打哆嗦,干脆主动吻住车雨森的嘴,刚刚从散落的裤口袋里捻到一粒药片。
唇齿相依,呼吸里继续缠绵痛意。
苦涩的安眠药物于热意中消弭。
过了好一会,吴元君缓缓抬起头,脖子微微往后仰,略长的头发黄不黄白不白,黄白相间,发丝湿漉漉黏着脊梁,骨头形状如同蝴蝶。
他喉结滚动片刻,不知道何时一些液体蔓延滴到了锁骨上。
那里好像撑起了一弯月亮。
压抑的呼吸,吞咽进去的难捱。
吴元君视线迷离,幸亏脑子还不是太蠢。
猜到了可能谈不拢,那不如让车雨森直接睡觉,药一直都在口袋。
他谨慎地确认好几遍车雨森的呼吸是否规律,抬手扇了几下,拍脸,没醒,身体一动不动。
吴元君捂住自己脸不忍直视,再次无可奈何地骂道:“…疼……”
确定某人真的睡着后,吴元君又一次缓缓站起身,遮不住的倦意从眉梢漫延到眼底,眼皮下意识耸拉,干涩发紧的喉咙咽下分泌的津、液。
吴元君缓缓望向十字架壁画。
上帝是否谁也不原谅?
手机屏幕显示几十条消息,几十条未接来电,吴元君找到了母亲,回完信息后再是老郑。
挨个挨个,按照他生命中重要的人顺序一一回复。